福平吃完午饭后,美美的睡了一觉。
雨就下了大半天的时间,半下午的时候,云收雨霁。
温度也有些回温。
也不能久坐不动。
于是福平捧着搪瓷杯,晃晃悠悠的去了前厅。
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儿的兵。
今儿很是不忙,大家都找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特别是福安,看见福平进了大厅,趴在柜台上的姿势都不带动一下的。
福平捧着杯子,呷了一口,问老左:“今儿人多吗?”
老左自个儿也有个杯子,正捧在手里发呆呢。
闻言不假思索的回道:“上午一个人没有,不管是打油的还是买粮食的全都没见人影。
这会儿正好是月底,要么家里有工作的人多,不缺粮食,要么粮票已经花完了。
等等,等过几天,月初的时候,那会儿忙的估计连放屁的工夫都没有!”
福平想都没想:“那行,不忙就歇着,别忘了周末的时候自个儿换着休息。”
说着又晃晃悠悠的回了自个儿办公室。
这会儿离盘账还有三四天,一天零散的那么几份儿买卖。
要不是怕走了困,福平还能继续睡一会儿。
剩下的俩仨小时,过的特别慢。
福平心里唾弃自个儿。
以前忙的累死累活的时候,也嫌时间过的慢。
现如今都过上看报纸喝茶的日子了,还是嫌时间过的慢。
人怎么就不知足呢。
好在这种清闲日子就持续了两天。
月底的最后一天,得盘账加盘库。
八月整整一个月,基本没几个好天儿。
最后一天倒是晴了。
可这温度跟秋老虎也八竿子打不着了。
福平提前交代伙计们:“今儿晚上估计要晚走会儿,带件儿薄褂儿!”
下午照旧没几个人,干脆的,提前到五点钟,就半掩上了店门。
傍晚的风裹着胡同里的煤烟味,微微带点儿凉意地扑在人脸上。
有路过的行人不在意的瞥一眼,这间粮店留出来的那条门缝,漏出里头昏黄的电灯光。
柜台里这会儿却比白天还热闹。
杨福平坐直了身子,正用算盘一条一条的加着着当天的粮票存根。
早些年,也是这个位置,他帮着老钱盘账。
现如今当了主任,他还得对着账本核一遍儿二平做的账。
打算盘珠子的声音,每个人都不一样。
福平性子精神,手上的力度都比别人轻巧三分。
“福平哥,二平跟我说,月底只要一听见您拨算盘珠子的声音,心里就有了底儿。”
小孙蹲在地上,正把前厅搬过来的粮食按重量,挨个归置好。
杨福平没抬头,指尖在算盘上拨得飞快,噼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脆:“只要我还在这干,月月都得让你俩听着安心一回。
这可是公家的东西,差一粒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