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黑影的切入,叶凌霄的指尖仍贴着地面,震感已不再分散,而是从三面汇聚而来,脚步落点整齐划一,间距七尺,踏地时带起的微颤在泥土中连成一片低鸣。
他闭了闭眼,肩部伤口随着呼吸抽痛,渗出的血浸湿了布条外层,在晨光下显出暗红。掌心裂口被泥水泡得发白,指节僵硬。他知道再躲下去没有意义——对方已经锁定了位置,引踪香的味道越来越浓,铁锈混着灰烬的气息缠在风里,像一张压下来的网。
他缓缓吸气,胸口牵动伤处,疼得额角一跳。但这一次,他没再压制这股痛意,反而让它顺着筋络蔓延开来,唤醒沉在骨子里的战意。
右手慢慢抬起,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握住了剑柄。剑鞘轻响,刃口出鞘三寸,发出一声短促清鸣。
沈清璃背靠古树根部,耳廓微动。她听见了那声轻响,也察觉到叶凌霄的动作变化。她没回头,左手将钢丝收回袖中,右手松开短刃,轻轻拍了拍膝前浮土。然后,她站了起来,动作不快,却稳。
两人之间不过五步距离。她侧目看他,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肩头,又移到他握剑的手上。叶凌霄回望一眼,眼神沉静,没有言语,只是微微点头。
她也点头,踏前半步,与他并肩而立。
风停了,树叶悬在半空不动,连草尖都凝滞。远处那只乌鸦缩进枝叶深处,翅膀再未展开。整片林子像是被按下了静止的开关,只剩下四面逼近的气息,一层层压向中心。
叶凌霄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穿透寂静:“他们来了七次,败了七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沈清璃没接话,只是将外袍解下,卷成一圈缠在左臂上,当作护具。布料勒紧小臂肌肉时,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搭上刀柄,拇指轻轻推开了鞘口。
“只要我们还在,阵就没破。”叶凌霄侧身说,语气比刚才更沉,“不是为了逃,是为了战。”
沈清璃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那就别让他们再追下去了。”
叶凌霄点头。他低头看了看肩上的布条,伸手一把撕下,扔在地上。伤口暴露在晨风里,结痂边缘仍在渗液,但他不再去管。右手彻底握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爆响,像是骨头在回应他的意志。
沈清璃同步迈步,向前踏出三尺,离开了树根遮蔽的阴影。她的身影完全暴露在林前空地上,阳光照在刀鞘上,反射出一道冷光。
叶凌霄跟上,步伐沉重,却坚定。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不再回避震动。他知道敌人能感知到这份移动,也知道这意味着主动暴露——但他们要的从来不是藏到最后,而是打到最后。
两人并肩前行,肩线齐平,剑与短刃皆已出鞘半寸。前方林隙中,黑影再次闪动,这次不止一道,而是成列而出,沿着灌木线缓缓推进。他们的脚步仍未落下,但压迫感已如墙般推来。
叶凌霄停下脚步,站定。他仰头看了一眼天色,灰白渐褪,晨光铺满树冠。这样的天气适合开战。
他低声说:“准备好了吗?”
沈清璃盯着前方,目光锁定一处微微晃动的枝叶:“早就准备好了。”
叶凌霄不再说话,右手猛然一推,长剑彻底出鞘,刃锋朝前,直指林隙深处。沈清璃同时拔刀,短刃横于胸前,左手护臂绷紧,全身肌肉蓄势待发。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枯叶覆盖的地面上,像两把出鞘的利刃,钉入战场中央。
前方,第一道黑影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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