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谁说不是呢,我出家是为了修行,不是为了给人当刀使。”
“修行?你修什么行?你一个月能摸到几部经文?一天到晚就是练功、站岗、巡逻,连经楼都不让进。”
“经楼里那些歌功颂德的东西,不看也罢。”
“行了行了,别说了,喝完茶回去,下午还有操练。”
说完,僧兵们开始三三两两的收拾行装,拿上各式各样的兵器,陆续起身离开。
法海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类似的对话,他今天听到了不下十遍。
不同的面孔,同样的内容。
没有人想打仗。
没有人觉得自己是在为佛法而战。
他们只是被强征来的壮丁,披着僧袍的士兵。
他们对大雷音寺没有归属感,对青天古佛没有信仰,他们甚至不确定自己还算不算一个真正的僧人。
但战争无法避免!
而且这场战争注定会死很多很多人。
但法海无力也不打算改变这场注定会爆发的战争!!!
因为如今的法海已经判定,西域佛道已病入膏肓,必须要深层次的刮骨疗毒才行。
唯有大破,方能大立!
唯有先大乱,方能后大治!!
残酷,但却是当下唯一且见效最快的法子。
念及于此,法海放下茶碗,站起身。
他走到那几个僧兵的桌旁,凭空变出一碗新沏的茶放在桌上。
“施主,喝茶。”
一个位居众僧兵最后方,正准备起身离开的僧兵愣住了。
那是刚才说话最多、抱怨最多的那个。
看上去中年模样,修为在涅盘级别,体魄强壮,但眼神中满是疲惫。
“你是……”
看着眼前的陌生青年,僧兵有些本能的警惕地看着法海。
“一个路人。”
看着僧兵,法海微微一笑:“方才听几位说话,觉得有缘,想请施主喝碗茶。”
僧兵看了看那碗灵气四溢的茶,又看了看法海。
茶是不错的灵茶,比茶棚里卖的那种粗茶要好得多。
“多谢。”
听到对方主动请喝茶,僧兵也不客气。
伸手便接过了茶碗,但却没有立马喝,而是反问法海说道:“你是做什么的?”
“什么都做一点。”
法海在桌旁坐下。
僧兵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头开始细细品茶。
“方才听几位说,要打仗了?”
看着眼前的僧兵,法海随意地问道。
“嗯。”僧兵闷声应了一句。
“战事源头在东域,叫什么大唐,听说很厉害。”
“那你们怕不怕?”
僧兵看了法海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片刻后,他看了看四周,似乎是在确定周围情况是否安全。
随后对法海低声道:“有什么好怕的?打赢打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说?”
“打赢了,灵脉还是大雷音寺的。”
“佛陀菩萨们还是高高在上,我们还是底层僧兵,受剥削压榨,打输了……”
说到这里,僧兵顿了顿,再次压低声音道:“打输了,说不定还更好呢。”
僧兵似乎觉得自己说多了,连忙住了口,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