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方才说,打输了说不定更好,好在何处?”
法海如此问道。
僧兵沉默了一会儿。
“好在……这灵脉,说不定就归天下僧众共有了,连每年最少四成的灵植产出也不用上交了。”
不等僧兵回答,法海便替他说了下去。
闻言,僧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你……”
“贫僧随口一说,此言出于我口,入得你耳,不会有他人知晓,施主不必紧张。”法海微微一笑道。
闻言,僧兵死死盯着法海看了许久,但终究是缓缓松开了握紧茶碗的手。
“你不是商人。”僧兵低声道。”
“贫僧从没说自己是商人。”
法海站起身,“贫僧只是来请施主喝茶的。”
“但贫僧想问一句。”
“若有一日,有人来改变这一切,施主可愿站出来?”
僧兵愣愣地看着他。
法海没有再问,转身走出了茶棚。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而在法海消失的同时,一道话音以传音入密的形式传入了僧兵的耳中:“没有那么简单,此次战事规模远超想象。”
“西域诸佛战败固然可能是好事,但在这个过程中绝对会不可避免的死掉许多许多人。”
“万事当心……”
僧兵当即愣住,一股惆怅悲怀之感顿时涌上心头。
——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法海走遍了西域上百佛国中的大半。
从最东边的高昌佛国,到最西边的疏勒佛国。
从最北边的天山佛国,到最南边的于阗佛国。
他走过雪山,走过戈壁,走过草原,走过沙漠。
也走过沃野千里,草木花海。
他见过被强征灵脉的小佛国国主,见过被逐出寺庙的孤苦老僧,见过被强征当兵的底层僧兵,见过在寺庙中备受排挤的年轻僧人。
他见过面黄肌瘦的小沙弥,见过满手老茧的苦行僧,见过在寒风中被罚跪的犯戒僧人。
他见过太多太多。
但更多的,却是那些高高在上,吃的满脑肥肠,以佛法经义束缚人性,打击异己的佛陀菩萨们。
以佛之名,行魔之事!!!
每一个人的故事,他都记在心里。
每一张面孔,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现在不需要他们做什么。
现在,他只需要他们记住一句话——
“心中有佛,处处是佛。”
“心中无佛,佛亦是魔。”
这句话,他对着每个人都说了一遍。
每一次说,他都会看着对方的眼睛,确保这句话像种子一样,种进对方的心里。
有些人听了之后沉默不语,有些人听了之后若有所思,有些人听了之后热泪盈眶。
但也有一些人,听了之后冷笑着摇头,不以为意。
法海不介意。
种子种下去,不一定每一颗都会发芽。
但只要有一颗发芽,就够了。
而且看样子绝对不止一颗会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