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箭来势汹汹,秦王的瞳孔都紧紧缩了起来。
这支箭很快被身旁的死士打落,同时也暴露他的位置,他不能在此躲藏,开始在其他死士的护卫下调整藏身位置,与此同时,又有四名死士从四面八方朝沈之珩围了过去。
沈之珩并未疾驰冲杀,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如临大敌、挺刃向前的秦王心腹一眼。
白马踏着优雅的步伐,小跑起来,竟绕着永安门前的塔林与苍劲的古柏开始游走,身影在石塔与树影间忽隐忽现,一下子拉开了与几名死士的距离。
正当几人要朝他追过去时,沈之珩忽然抽出一支长箭朝秦王射去。
“保护王爷!”秦王护卫大喊。
话音未落,鸣镝之声已划破夜色。
“噗!”
一名挡在秦王左前方的甲士喉头蓦地多出一截羽箭尾翎,哼都未哼一声,仰面便倒。
惊呼未定,右后方柏树间隙,又是一箭如流星赶月,一发夺魂,直接射入另一名欲举盾护卫的侍卫眼窝,力道之大,几乎贯脑而出。
“嗖!”
“噗!”
又有一人倒下。
接着是第三人,连与沈之珩已离得极近的,眼看就要偷袭成功的一名死士都没能逃过一劫。
他悠悠然施施然,从容不迫如闲庭信步一般在这塔林与松柏之间游走,在这有限的空间内穿梭折返,仿佛天生的王者,在巡视他的疆土。
他每一次停顿,每一次抬眸,每一次拉弓,每一次射出的箭矢,都能完美地命中敌人的死穴。
他的箭法已臻化境,百步穿杨不足以形容其可怖,他箭无虚发,悠然自得,仿佛天生的杀神一般,在月光下一边漫步,一边收割。
秦王的这些心腹,都是百里挑一的悍勇之辈,此刻却如同被死神夺命,一个接一个,以各种挣扎或僵直的姿态倒下。
他们无法埋伏,甚至无法逼近沈之珩十丈之内,只能绝望地看着那袭白衣在黑暗中飘忽,直到他一箭取了他们的性命。
秦王早已不复方才的得意。
他躲在一座石塔后,又觉不妥,窜向一棵古柏,复觉不安全,再想转移,却发现四周能保护他的人,已寥寥无几。
马蹄声忽远忽近,忽左忽右,每次声音稍近,他便浑身剧颤,冷汗涔涔。
他像是被沈之珩故意戏耍一般,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之中仓皇奔窜,惊惧欲狂,所有的雄心壮志,皇图霸业,都比不上此刻最本能的求生欲。
身边的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很快,他身边只剩下一个人。
终于,最后一名死士,也被一箭穿心,钉在了古木之上。
万籁俱寂,只余那令他心胆俱裂的马蹄声。
秦王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大喊:“沈之珩!有本事你出来,咱们真刀真枪地打上一架,总是躲在暗地里放冷箭算什么大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