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阳宫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秦王如今只能往塔林之中去,几个死士掩护着他,一边提防身后的追兵,一边前边探路,众人杀出一条血路,奋力护着秦王且战且退,朝着守卫较少的永安门撤去。
“王爷,秦五他们已经攻破了永安门,您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逃出去了!”侍卫统领道。
秦王冠发散乱,早已不复昨晚的意气风发,方才在路上,他已与其中一名死士调换了衣裳,心腹打扮成他的模样往相反的方向逃去,而他,只需要过了永安门,就能到达城外。
在仅存的数名心腹簇拥下,他终于跌跌撞撞冲到了永安门附近。
远远的,大门已被攻破,摇摇欲坠,夜风吹拂着秦王汗津津的额头。
身后是冲天烈焰吞噬的长阳宫主殿,前方是洞开的生门,秦王顿时如释重负。
沈之珩啊沈之珩,便是你围了此处又如何,我照样能破开你的埋伏,闯出一条生路。
“快!护着王爷从此门出去,我来断后!”侍卫统领是条汉子,咬着牙对众死士道,“出去左拐便是一道便门,通往城外,按照计划,曹将军马上就能来此接应!”
威武将军曹江国是秦王的岳丈,此次宫变他主要做外围的接应,但宫内闹成这副局面,想必岳丈已然察觉不对,定然早早在此接应了。
他抬眸,极目往远处的黑暗眺望,仿佛那里真的飘荡着曹江国的军旗。
然而,正当他满怀希望地往永安门去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在夜色中突兀地响起。
“哒、哒、哒……”
不疾不徐,如闲庭信步般的马蹄声,让人分辨不出到底是从哪传来,在喊杀声渐弱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的令人心惊。
众人躲在树后骇然四处张望。
但见如水的月华与跃动的火光交织处,一人一骑,缓辔而来。
马是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的神骏,宛如月下的流霜。马上之人,雪貂披风,身姿挺拔,手握一柄乌沉长弓,面容在阴影与光亮间明灭——不是沈之珩,又是谁?
秦王冷冷地盯着沈之珩的脸。
他从小就厌恶他这张脸,也曾无数次对他欺辱、殴打,妄图毁了这张脸。可是,上天对他太过偏爱,竟然没有在这张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是一张漂亮到有些惊心动魄的脸孔,面容冷白,眉眼冷漠,那双凤眼,与萧家历代帝王如出一辙,更是萧家血脉的象征。
这种接近于完美的骨相是极具压迫性的,尤其是近年来,他拥有着凌驾于帝王之上的权力和地位,更是将这种压迫感呈现的淋漓尽致。
相较之下,原本也可以被称作人中龙凤的他就显得有些平淡了。
在这种厌恶与憎恨之下,秦王难得的保持了些许清明的意识,他察觉到沈之珩没有带任何随从。
敢孤身一人前来,秦王佩服他的勇气,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对身边的死士下命令道:“杀了他!”
死士们稍微有些犹豫,“可是,统领让属下保护您……”
“我说杀了他!”秦王打断他的话。
两名死士如鬼魅般从两侧包抄出去。
秦王心中有些成算,沈之珩毒素入骨,早已不良于行,否则也不会骑马前来,他身边的这些死士,全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暗杀功夫都是出神入化的,在这密林之中,沈之珩的长弓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正当他这般得意洋洋的想着的时候,只见沈之珩拉开了弓,准确地朝着他藏身的方向射出了第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