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砚临死去的消息传到云鸾耳中时她已乘船顺着水路往南走了两日。
船是在天蒙蒙亮时离开上京的,因要迷惑秦王一党,沈家雇了好几艘大船,云鸾与沈老夫人和三房同乘一艘,四房单独乘一艘,其余家当物品皆安排妥当,浩浩荡荡驶离了码头。
此时船已离开京畿范围,原本船后还有不起眼的陌生的船跟着,让云鸾有些担忧,但到后来,那些船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红药收到了飞鸽传书后就来找云鸾,随消息送来的还有一个装着信的小竹筒。
她奉命将信送到云鸾手中便悄然退下,她知道云鸾和阿采因一些立场问题对她有芥蒂,所以也很识趣的不在房中凑热闹。
得知季砚临身死的惨状,云鸾觉得有些恍惚。
沈之珩不会骗她。
只是她没想到季砚临会残忍到把广阳公主一道杀害。
阿采倒是拍手称快,她看到云鸾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知道那梦魇一般的过去已经随风消散了。
“姐姐太好了,那姓季的死了,从此以后你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是啊他死了。”云鸾幽幽叹息。
前世的往事也已经离她远去,她的命运也被她亲手扭转了。
这场与天道的较量,最终是她赢了。
云鸾坐在窗前,望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
越往南去,春意越是盎然,两岸青山相对,冰雪消融,露出绿意点点。
她已将红药送来的信从小竹筒中取出,手指摩挲着那纸卷,一时没有勇气拆开。
“咦,姐姐,这是大公子给你的信吗?为何不打开来看看?”阿采看到云鸾手中的纸条,兴奋的问。
云鸾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她将那纸条递给阿采说,“你帮我看看,看看大哥哥写了什么。”
阿采疑惑地接过纸条,只见卷成一卷的纸条侧面写着四个字:妹妹亲启。
阿采微微有些愣神。
她是见识过大公子与她的小姐曾经是如何亲密的,自从大公子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后,她称呼小姐都是唤小姐幼时的乳名。
可展开了纸条,上面仅写着两句话,一共有十六字,她却有大半的字不认识,只能硬着头皮读。
“我乍沉舟……入海,贝……万里一……”
“傻丫头。”云鸾回眸纠正她,“是我作沉舟终入海,赠卿万里……”
她说到这时停顿了。
见云鸾脸色古怪,阿采忍不住问,“姐姐这句诗是什么意思啊?”
“这诗……是前朝一位才子在渡口送挚友离开,当场写下的两句诗,亦是送别之意。”
“噢。”阿采似懂非懂,“原来是大公子是这个意思,的确十分应景呢。”
云鸾没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