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见闫春华变脸,心中不知有多畅快,经年的仇恨似乎也随着那一口血的吐出而得偿所愿。
他哈哈大笑,“闫春华,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亲子的弟子死去的滋味儿如何啊?”
闫春华闻言吃惊地望着大祭司,目光惊疑不定。
他不是没同这位巫教的大祭司打过交道,当初为了给沈之珩寻找解药,他也曾深入南疆,后来还救了北歧燕翊,数次与这大祭司交手,可哪一次,他都没有如同今日这般,听到这句话会这样震惊。
他以为他已经死了,却没想到,他毁了容貌,将自己弄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藏在了南疆,进入了巫教,还成为巫教的大祭司。
也就在这一瞬,这么多年来,许多没有头绪的事,就这样被他一件件地串联了起来。
主君莫名其妙中毒,与北歧的盟约破裂,珩儿射杀北歧王,北歧王后之死,以及……
“原来是你。”
闫春华气的咬牙切齿,“蒋南洵!你我当年不过私事之争,你何至于此!”
“私事之争?”大祭司阴森森地笑,“你做了什么,你心里难道不明白吗?闫春华,你不过就是一条贪慕萧家权势的狗!”
闫春华当即闭了嘴,面上一片惨白。
蒋南浔见他如此,以为他心虚了,继续道:“当年,我的幼子不过五岁,得了急症,我在你门前跪了整整十日十夜,求你救救他,可你救他了吗?师兄?”
一声师兄,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所有人都没想到,闫老竟与这位巫教的大祭司,是师兄弟。
“我救了。”闫春华道。
“你是救了,但——”蒋南浔看着他,指向以剑艰难支撑的沈之珩,“你将那能救我儿性命的药,给了他。”
他神色幽微,说不清是怒还是笑,“最后,他活了,我儿子,死了。”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蒋南浔退后一步,将沾满剧毒的蛇杖指向神志不清的沈之珩。
“这是见血封喉的剧毒,我本还想控制他,取秦王而代之,如今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不如现在就——”
说着,他便举起了蛇杖,就要对沈之珩动手。
“蒋南洵!”
一声暴喝打断了蒋南浔的动作,闫春华丢下手中的长剑,朝他走近了两步。
“当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只记得你在我门前跪了十日,那你可知,他当时是什么身份?我当时是什么境地?太医院院首束手无策,圣旨压在我的头上!一边是君,若有不慎便满门抄斩的皇命,一边是私,是我视若亲子的师侄!你让我怎么选?!”
闫春华气的双眼发红,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丝丝鲜红的血迹便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流了下来。
“我救了他,保全了师门上下百口人的性命。然后我把自己所有的积蓄、祖传的玉佩都当了,想去黑市为你儿求一线生机……但等我回来时,孩子……已经没了,而你也不知所踪。这贪慕权势的罪名,我背了二十年,如今,你满意了吗?”
蒋南浔显然是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层关系,面具下的脸色变幻几番,他终是冷笑。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历史也不可更改,随便你怎么说,可现在的形势由不得你,他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了,以你的眼力,定然是能察觉的吧?”
闫春华怒视着他,极其缓慢而僵硬地点了点头。
蒋南浔勾起唇角,语气恶劣地道:“师兄,不如你跪下来求我,像萧家的狗一样,爬过来求我……若是哄得我开心,我就给他解毒,保他不死,你觉得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