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啸九天》是冥离从秘境中获得的武学,准确地说,是一本炼体武学。
通过特定的呼吸法和动作,引动气血,淬炼筋骨,提升肉身强度。
璇炀得到这本武学后一直没有修炼,一来是因为旅途中危机四伏,没有安稳的环境;二来是因为刚入宗门,还在适应当中,杂事繁多。
现在,外门的生活已过半月,情况也相对安稳,是时候开始着手准备了。
他在之前游历外门之时,早已四处探查过许多地方。
落云宗有许多依山而建的建筑,正适合修炼,而他选定的地点是外门后山的一处偏僻瀑布旁。
那里很少有人去,水声可以掩盖修炼的动静,而且瀑布冲击带来的水灵气有助于气血的运行。
他简单打包了一些东西,向室友王大壮几人打了一声招呼——自己要去修炼数天,若是有人来寻,希望他们能帮忙告知一声。
在他们几人惊讶于他勤勉的目光中,璇炀笑着点头离开。
后山瀑布。
水声如雷,白色的水帘从十余丈高的崖壁上倾泻而下,砸入下方的深潭,溅起漫天水雾。
阳光穿过水雾,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横跨在潭水之上,像一座短暂的桥。
璇炀站在潭边的一块青石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本泛着淡淡金色的武学。
《狮啸九天》的修炼分为九个阶段,每个阶段对应一声“狮吼”。
第一声——血气初动。
需要以特定的频率呼吸,同时做出九式动作,引动全身气血。
他睁开眼,开始第一次尝试。
差点就岔了气。
呼吸频率和动作节奏完全对不上——该吸气的时候他在做动作,该屏息的时候他在呼气,整个人像一只被拧了发条的木偶,僵硬而笨拙。
他停下来,调整呼吸,重新开始。
又失败了。
再来。
半个时辰后,他才勉强完成了一套完整的动作。
完成的那一刻,他感觉全身血液仿佛被点燃了——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出,冲向四肢百骸,肌肉和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沉睡已久的某个开关被打开了。
他愣住了。
居然真的有效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微微发烫,指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脉动。
那种感觉说不上多强烈,但确确实实存在。
从这时起,他给自己定下了规矩——每天清晨去瀑布旁修炼一个时辰,风雨无阻。
清晨的山间雾气很重,瀑布的水雾扑面而来,衣袍很快就被打湿。
他赤脚站在青石上,迎着水雾,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九式动作。
呼吸与动作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的行云流水,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加流畅。
…
内门有一条长廊,连接着弟子宿舍和讲经堂,廊柱上刻满了历代弟子的名字。
在讲经堂开放学习期间,石晏清每天都要从这里经过,大多数时候,他都和方羽一起。
每一次路过这里,他总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目光在那些名字上扫过——陌生的、熟悉的、久远的、崭新的。
有的名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有的还崭新如初,刻痕锋利。
有一天,方羽指着廊柱上一个名字说:“这个,是云舒婉师姐的。”
石晏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云舒婉”三个字,刻在廊柱的中段,字迹娟秀,像是用剑尖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内门核心弟子,灵师境中期”。
“大师姐好厉害。”石晏清由衷地说。
方羽点头:“那当然。听说她十八岁就突破到灵师境了,是整个落云宗近百年来最快的。”
石晏清又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羡慕,也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遥远的共鸣。
他想起前辈,想起之前经历的事情。
他从冥离姐那里听说,白璇前辈十七岁就已经在外面闯荡,面对过魔王幻影,经历过生死搏杀,却从不张扬,从不炫耀,只是安静地做自己该做的事。
也许有一天,他也能变成那样的人。
石晏清想。
不是变得多强,而是变得……沉稳。
他加快脚步,穿过长廊,走向讲经堂。
阳光从廊柱的间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影,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通向远方。
石晏清这半个月也跟着方羽一起上课,收获颇丰,受益良多。
他入修炼时间不长,还没有老师教导,如今有专业的讲师提供知识,他的成长突飞猛进。
更有一个原因,则是因为他的室友方羽。
这段时间里,两人逐渐熟悉,成为内门最好的朋友。
两人同吃同住,一起修炼,一起去食堂抢最后一碗红烧肉。
方羽的修行天赋不如石晏清,但他勤奋,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晚上别人都睡了还在打坐。
石晏清有时候会被他的呼噜声吵醒,翻个身,看见方羽的床铺空着,就知道他又去修炼了。
“你不累吗?”石晏清有一次问他。
方羽擦了擦额头的汗,咧嘴一笑:“累啊。但我想变强。”
“为什么?”
方羽想了想,说:“因为我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我得变强,才能保护他们。”
石晏清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石村,想起了爷爷,想起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