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方羽便拉着石晏清出了门。
两人去了许多师兄师姐口中提及的场所——演武场、藏经阁、丹药房、灵兽园……
每到一个地方,方羽都要停下来东张西望,嘴里啧啧称奇,像一只刚出笼的麻雀。
一路上,两人的话就没断过。
“哦,对了,”方羽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向石晏清,“当初我见到你身边还有一位易容的少年——你认识那个道友?听说他是你朋友?”
“嗯,他……他是我前辈,也帮了我很多。”石晏清说“前辈”两个字时,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恭敬,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那你也帮我引荐引荐呗?我也想认识这么厉害的人!”方羽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两颗刚擦亮的铜钱。
石晏清笑着,没有立刻答应——这好像也得先跟前辈商量一下吧?
但他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一丝骄傲,像是被人夸了自己很在意的东西。
两人说着说着,话题便转到了师兄师姐身上。
石晏清还记得,当初他们进内门时,引路的是一位受人尊敬的云师姐。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三月的风,吹在脸上不凉不燥。
“云师姐?”方羽微微一愣,思索片刻,忽然一拍大腿,“据我所知,内门只有一位被大家称作云师姐的……”
他告诉石晏清,那位师姐叫做云舒婉。
十九岁,内门核心弟子,灵师境中衡。
容貌清丽,气质温婉,说话轻声细语,待人接物如春风拂面,是落云宗内门公认的“大师姐”。
几乎所有弟子都喜欢她,敬重她,提起她时语气里都带着几分仰慕。
石晏清听着,点了点头。
他进入内门的第一天,就是云舒婉负责接待的。
她带着他、冥离和冥烬一起参观内门,介绍各处建筑、规矩、注意事项。
一路上谈吐得体,偶尔开一两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恰到好处,不让人觉得刻意。
那时候,石晏清也觉得这位师姐人很好——说话的声音像山间的溪水,听着就让人安心。
方羽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内门的趣事,石晏清听着,偶尔应一句,心思却飘到了山下的外门。
不知道前辈现在在做什么。
…
这几天,璇炀把外门所有地方都转了一遍。
终于盼来了讲经堂的讲师。
讲师每月只开两次课,每次只停留短短数天。
自踏入修炼之路以来,璇炀还从未接受过系统性的教导。
他的修为、灵阵、战斗技巧,都是从幽魂那里学来的,或者从战斗中摸索出来的——秘境中的搏杀、逃亡中的领悟、被追杀时的绝地反击,每一分进步都是用命换来的。
所以他格外珍惜外门的课程。
一大早,他们宿舍一行人难得地结伴而行,连平日里最不爱动弹的孙小胖都揉着眼睛跟在队伍后面,嘴里还叼着一块昨晚剩下的饼。
第一天的第一堂课是修炼基础。
讲师是外门执事赵恒,五十来岁的老修士,修为算不得高,但教导经验丰富,在落云宗外门教了二十多年。
赵恒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
从灵气的感知、引导、压缩,到经脉的运行路线、星云的存储上限,事无巨细,讲得条理分明。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像老船夫掌舵,不急不躁。
璇炀听得很认真,甚至拿出了许久未用的纸笔,做了笔记。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一行行字迹工整而密集。
他确实有所收获。
赵恒讲的一些经验之谈——比如如何让灵气顺着经脉自然流动,减少不必要的损耗——虽不能说是事半功倍,但比起他自己以往使用的方式,效率确实提升了不少。
他一边听,一边在心中暗暗对照,将自己平日里的修炼方法与讲师所讲逐一比对,找出可以改进之处。
像是一个迷路的人忽然拿到了一张简陋的地图,虽然不够精细,但至少指明了方向。
第二天,是外门长老沈长卿亲自授课。
沈长卿没有讲具体的功法或技巧,而是讲起了以往修士提出的修行猜测。
他站在讲台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以往曾有一些大能提出,灵气属性之间存在相生相克,说是天地至理……”
璇炀听到这里,微微挑眉。
属性学说,倒也难说对错。
但这种思想已经深入大部分修士的认知,成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思维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