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的书架林立,按照武学类型分类——身法、拳法、掌法、剑法、刀法、棍法、辅助……每一类都有几排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典籍,有的崭新如初,书页洁白;有的已经翻得起了毛边,边角卷曲,像是被无数双手抚摸过。
璇炀从身法区开始,一本一本地翻。
他将第一层所有他觉得可能有价值的武学都大致过了一遍——不是逐字逐句地读,而是看总纲、看原理、看运劲方式。
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细,每一本放下时,心中都有一个明确的判断。
结果让他失望。
这些武学的品阶大多是凡级下品或中品,偶尔有几本凡级上品,但都需要大量的贡献点兑换。
而他目前一穷二白,贡献点为零。
更麻烦的是,根据任务堂的规定,新人弟子一年以内是不能接受任务的——也就是说,短时间之内他根本没有办法获取贡献。
“唉,没什么能看上眼的。”他在心中暗叹。
他本想找找其他身法作为参考,看看能否与自己的虚影步结合,取长补短。
但翻了整整一个身法区的书架,也没有找到能让他眼前一亮的。
那些身法要么太过粗浅,要么与他已有的路子相悖,强行糅合反而会画蛇添足。
日头西斜,暮色从窗棂间透进来,将书架染成暗金色,影子拉得老长。
藏功楼已经快要到关门的时候了。
璇炀将手中的最后一本典籍放回原处,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准备离开。
藏功楼门口,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穿着灰色布袍,面容枯瘦,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坐在一把吱呀作响的竹椅上,半眯着眼睛,像一尊风干了的雕塑。
他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摊着一本登记册,旁边搁着一支秃笔——这是负责借阅登记的守楼人。
璇炀来的时候,老人抬眼看了他一眼;璇炀走的时候,老人又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浑浊却不失锐利。
“新来的弟子?第二次来了?”老人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相互摩擦。
“是。”
“看你翻了一整天,有找到想要的吗?”
“没有。”
老人笑了。
那笑容在枯瘦的脸上绽开,像干裂的河床上开出的一朵花,干涩中透着一丝生动:“呦呵,眼界还挺高。外门能有什么好东西?真想要好的,要么攒贡献点换,要么……”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进内门。”
璇炀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方才在藏功楼内看到的那些典籍,想起那些凡级中品、下品的标签,想起自己翻了一整天却一无所获的手感。
那双手从书脊上一本本滑过,却始终没有停下来过。
“内门的藏功楼,有什么?”他问。
老人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声音慢悠悠的,像从很深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内门第二层,便有灵阶武学。第三层……灵阶上品。至于更高的,那是核心弟子和长老才能碰的,都在主峰上。”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你得先进得去。”
璇炀点头,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外门弟子的讲经堂有明确的规定,每月只有那么几次开讲,不到那个时间根本听不到。
他算了算时间,下次应该得等到四五天之后了。
暂时没了事情,便只能先回宿舍。
…
冥离、冥烬与石晏清被带入内门时,着实引起了一场不小的动静。
迎接他们的不是简单的登记造册,而是四位长老同时现身。
今日不仅出现了数位内门弟子,更有引起不小动静的冥离、冥烬,甚至是石晏清这等灵力亲近的天赋——百年难遇,谁收了这个弟子,谁就多了一个未来的栋梁。
大长老顾长空望着这三个好苗子,眼里尽是喜悦,毫不掩饰收徒的念头。
其他三位长老一眼就看穿了顾长空的心思,当下连忙捂着他的嘴打住,四个长老差点在殿前打起来,吵得面红耳赤,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看得那几个新弟子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那位引他们入内门的女师姐掩嘴轻笑,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向着几人招招手,继续领着他们去住宿的地方整理东西,一路上又大致讲解了内门的各个地方——藏经阁、修炼室、演武台、丹房……每一处都如数家珍。
路上不少路过的弟子都与她打着招呼,各个都是“云师姐”“云师姐”地叫着,她都笑着一一回应,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
很显然,她在这里的地位不低。
带新入门的弟子了解内门后,她的职责便已完成。
临走时她还特意嘱咐石晏清、冥离与冥烬三人注意休息,说前两天不用急着修炼,先适应环境最重要。
冥离先是将石晏清送到宿舍门口,亲眼见到他进门后才离开。
这个少年在乱石城的时候还是很黏自己的,只是在先祖秘境那时有些误会,关系曾一度变得有些平淡。
误会解开后,这才好了许多,路上也渐渐有了话说。
随后她又与弟弟回到他们的宿舍。
作为内门弟子,他们的住宿条件比外门好得多——双人间,每人有自己的床铺、书桌、衣柜,还有一个共用的修炼室,虽然不大,但足够日常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