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菩灵子被困之处,大战爆发。
佛寂三头六臂,黑暗佛光如潮水般涌来,将整片佛道天地染成墨色。
六臂齐挥,金轮、法螺、宝伞、幢幡、利剑、骷髅六件法器同时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佛寂的法相顶天立地,三颗头颅各显狰狞,慈悲之头嘴角下垂,愤怒之头獠牙外露,漠然之头双目闭合。
每一击都裹挟着先天佛道的本源之力,每一式都蕴含着大道终点的至高法则。
菩灵子双手合十,周身佛光绽放,金色莲花朵朵盛开,化作一方净土,抵挡着那铺天盖地的攻击。
金莲与黑暗佛光碰撞,炸裂,湮灭,又新生。
他的法相同样庞大,一尊千手观音虚影浮于身后,千手各执法印,每一印都是一式佛门无上神通。
但他在被压制。
先天佛道的本源压制,如同天堑横亘于他面前。
他的佛光每一次绽放,都会被那黑暗佛光侵蚀、吞噬、同化。
他的法印每一次打出,都会被那先天法则化解、消弭、反弹。
他如同一个在水中挣扎的人,每一次浮出水面,都会被无形的力量按回深渊。
“轰!”
佛寂一剑斩落,菩灵子千手观音法相被斩断数百手臂,金莲净土崩碎大半。
菩灵子口喷鲜血,身形倒飞,砸入大地,将无数佛陀石像撞成碎片。
佛寂踏空而立,俯瞰着废墟中的菩灵子,三颗头颅同时发出讥讽的笑声。
那笑声如同万佛齐诵,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呵呵呵呵……乱古第五天尊?不过如此,哪怕你是此界佛道走的最远者,无限接近先天又如何?亦不过后来者,亦步亦趋,修吾佛道,终是笼罩在吾佛阴影之下。”
慈悲之头低眉垂目,语气悲悯,却满是轻蔑。
愤怒之头怒目圆睁,声音如雷:“佛道终点,乃吾先天佛族!你之道,终究不过是在追寻吾族,模仿者欲取代正统,何其可笑!”
漠然之头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如霜:“跪下,臣服,归于吾,吾赐你真正的佛道。”
菩灵子从废墟中爬起,浑身浴血,金色袈裟破碎不堪。
他擦去嘴角的血,再次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身后,千手观音法相重新凝聚,金莲净土再次绽放,他冲天而起,再次杀向佛寂!
佛寂六臂齐挥,金轮碾压而下,法螺震碎虚空,宝伞遮蔽天日,幢幡搅动风云,利剑斩断因果,骷髅吞噬生机。
菩灵子拼尽全力,千手法印齐出,佛光普照,与那六件法器硬撼!
“轰!轰!轰!”
每一次碰撞,都是天崩地裂。
整片佛道天地都在颤抖,那些佛陀石像被余波震碎,化作漫天齑粉。
虚空炸裂又愈合,愈合又炸裂。
佛光与黑暗交织,光明与黑暗共存。
但菩灵子依旧在被压制,先天佛道的本源压制,如同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的佛道,压制着他的本源。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要付出比佛寂多十倍的力量。
他的每一次抵挡,都会被那先天法则轻易化解。
佛寂越战越狂,六臂齐挥,每一击都带着碾压性的力量。
他的笑声越来越猖狂,三颗头颅同时开口,声音交织成一片刺耳的魔音。
“放弃吧!你修的是吾族之道,走的是吾族之路!你之佛道,不过是吾族佛道的影子!影子也想胜过本体?痴心妄想!”
“历代后天生灵,皆如你这般,自以为能超越先天,结果呢?皆化作枯骨,化作尘土,化作吾族复生的养料!”
“你,也不例外!”
“轰!”
佛寂六件法器同时击中菩灵子!
金轮碾碎了他的千手观音法相,法螺震碎了他的金莲净土,宝伞遮蔽了他的佛光。
幢幡搅碎了他的神魂,利剑斩断了他的因果,骷髅吞噬了他的生机!
菩灵子的身躯,如同破碎的瓷器,从天空坠落。
他砸在大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金色的佛血洒落,染红了破碎的石像,染红了焦黑的土地。
他的佛道本源,碎了,他的信仰,碎了,他的道,亦碎了。
菩灵子倒在废墟之中,双目空洞,嘴角染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已能听见:“难道……后天生灵,便真的无法胜过先天?莫非吾等众生,注定会亡于先天之手?这芸芸众生之路,又在何方?”
佛寂立于九天之上,三头六臂的法相遮天蔽日。他俯瞰着废墟中的菩灵子,发出猖狂的大笑。
三颗头颅同时张开嘴,吐出黑暗佛光,演化出一方佛道神国,那神国之中,无数后天生灵、佛道佛修,在他之道下生灭轮回。
他们的痛苦、绝望、疯狂,化作丝丝缕缕的佛道本源,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随着佛道神国镇压而下!
“死!”
黑暗佛光将菩灵子淹没,疯狂吞噬他的生命。
菩灵子的意识,沉入一片黑暗。
他的生命,在归于寂灭。
乱古天尊虽无限接近准仙帝,极难杀死,但先天佛道本源的侵蚀,正在一点一点磨灭他的生机。
黑暗中,一幅幅画面如走马灯般浮现。
他看见一颗舍利子,通体金黄,流转着淡淡的佛光,悬浮于虚空之中,被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托住。
那是太初时代第一尊佛修圆寂后留下的舍利子,蕴含着那位佛道之祖毕生的修为与信念。
他看见一道伟岸的身影。
那人身着墨色袍衣,长发披散,面容模糊,却散发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将舍利子置于掌心,轻声说:“你的道,不会断绝,我会替你延续下去。”
他看见无数岁月流逝,舍利子在蕴养中渐渐生出灵识,如同婴儿在母体中孕育。
终于有一日,舍利子炸裂,一个小沙弥从中跳出,光着脑袋,赤着脚,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小沙弥追随着那道伟岸的身影,走过太初的山川,河流,战场。
在那人身边,有无数志同道合的追随者,有青竹剑袍的身影,清高正直。
有白衣胜雪的剑侍,锋芒毕露。
有天元幽袍的女子,清冷霸气。
有天命运转的道人,神秘莫测。
他们追随那个人,去创造一个盛世,去改变一个时代。
小沙弥最喜欢跟在那天元幽袍女子身后,虽然她总是调侃他:“蠢沙弥,笨手笨脚的,能修成什么佛?”
他却从不介意,总是傻呵呵一笑,继续跟在她身后。
他记起最后分别时,最后一次见那道伟岸身影时,那人说的话。
那声音温和却坚定,如同暮鼓晨钟,敲在他心头。
“你的道,从不是太初佛祖,不是先天之佛,你的道,是你心中之佛,是你自已踏出的那条新路,你为后来者,为何不能超越前人,甚至攀越那道之终点,踏出属于你独一无二的佛道?”
黑暗中,菩灵子的眼角,有泪滑落。
……
废墟之中,佛寂收敛气息,三头六臂的法相缓缓缩小。
他俯瞰着那团被黑暗佛光包裹的残躯,感应到其中生机已绝,不屑地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