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截然不同的空间世界,将四人彻底分割。
张之夷在混沌汪洋中直面数十尊混沌大凶与先天兽族兽骨,生死一线。
菩灵子在佛道天地中被先天佛族佛寂以黑暗佛光压制,佛光黯淡。
顾命在浩然仙宫中与穷皇对峙,毁灭法则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们都陷入生死绝境之中,
……
元竹被传送入一片青竹的世界。
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青竹,高耸入云,竹节分明,竹叶如剑。
每一根青竹都散发着凌厉的剑意,那剑意不伤人,却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先天之气,纯净,古老,浩瀚,仿佛回到了太初之前的混沌时代。
九天之上,一团翠绿的光芒悬浮于虚空之中。
那光芒如同心脏般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竹香弥漫,都有剑意扩散。
那是元竹最后的本源,两成缺失的竹枝竹叶,被囚禁于此。
光芒周围,有无数空间锁链交织缠绕,每一道锁链都铭刻着先天空间符文。
它们将本源牢牢禁锢,可远观,却无法靠近。
元竹立于竹海之中,微微抬头,望着那团光芒。
他的修为不过金丹,在这片先天之气充盈的世界中,连飞行都做不到。
但他没有慌张,没有焦虑。
他褪去了往日的青涩与淡然,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水。
“我来了。”
元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于整片竹海。
“又何必再躲躲藏藏?尔等千方百计设此局,不就是为了让吾自投罗网吗?”
九天之上,空间扭曲。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他身着玄黑长袍,袍上绣着扭曲的空间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仿佛有无数世界在其中生灭。
他的面容俊美而苍白,如同玉石雕琢,没有一丝血色。
其眼眸是深邃的黑色,瞳孔之中,有无数空间碎片旋转,折叠,湮灭。
先天空间神魔一族,空悲切。
他夺舍的这具身躯,原本是浩然仙宫另一位副宫主,二等极道的强者。
如今在他手中,气息已攀升至乱古天尊第一梯队,周身萦绕的空间之力,足以将一方大界折叠成尘埃。
空悲切俯瞰着元竹,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的笑意。
“啧啧啧,既知是陷阱,你还敢归来,不愧是乱古第三天尊,吾敬佩你的勇气。”
他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便如水面般荡漾,泛起涟漪。
“被自已守护的臣民分食追杀的感觉怎么样?眼睁睁看着自已建立的浩然天地化作污浊之地的感觉怎么样?”
元竹沉默,眸光依旧漠然,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平静。
空悲切呵呵冷笑,继续踏空而下,讥讽之声愈发尖锐:“混元剑灵竹,万灵中自诩清高正气,也不过如此,你之本源,便在此地,吾不阻止,你敢融合吗?”
他停在虚空之中,张开双臂,那团被囚禁的本源光芒在他身后缓缓旋转。
“让吾看看,你这本该属于先天的灵,甘愿成为后天奴隶的存在,是否能守住本心的欲望与力量,破茧重生?”
空悲切的声音骤然低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来吧,踏入迷失,去挑战你的极限,去窥探你的本心。”
元竹沉默,竹海的风吹过,拂动他的青竹剑袍,拂动他的长发。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竹香入鼻,带着熟悉的气息,那是他诞生之地,是他修行之地,是他守护了无尽岁月的家园。
随后,元竹睁开眼,目光清澈如水。
“本心即吾,吾即本心。”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迷失何惧?”
话音落下,迈步而出。
一步踏出,他的脚落在青竹的竹叶上,那竹叶竟托住了他的身躯。
两步,三步,四步,元竹踩着竹叶,一步一步,向九天之上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有青竹在他脚下生长,托住他的身躯。
每一步落下,都有剑意在他周身流转,护住他的神魂。
空悲切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看着,嘴角挂着那抹诡异的笑意。
元竹越走越高,越走越远,身影渐渐变小,最终来到那团翠绿的光芒前。
空间锁链在他面前交织,却没有任何阻挡的意思。
它们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仿佛在邀请他进入。
元竹没有犹豫,一步踏入,光芒将他吞没。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
光团之中,是另一片天地。
这里没有竹海,没有剑意,只有无尽的翠绿光芒,如同母亲的子宫,温暖而安详。
元竹悬浮于光芒中央,闭着眼,感受着那些散落的枝叶,竹节,竹叶,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融入他的身躯。
那是他的身体,是他的一部分。
它们被分食,经历岁月的漂泊,如今终于回归。
每一片竹叶的回归,都带来一段记忆,他曾经守护过的生灵,他曾经镇压过的邪祟,他曾经见证过的悲欢离合。
他的修为在变化,不是提升,而是跌落,金丹、筑基、练气、凡人。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他的身体越来越轻,仿佛随时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但元竹没有恐惧,他知道,这不是消亡,而是回归。
回归到最原始的状态,回归到最初的模样,然后,破茧重生。
……
话分两头,兽骨懒得再与眼前这只真仙蝼蚁浪费时间。
他收回手指,讥讽一句:“太弱了,连让吾尽兴的资格都没有。”
随即抬手一挥,混沌汪洋中那数十尊堪比极道的混沌大凶同时咆哮,张开血盆大口,朝张之夷扑去!
巨猿踏海,巨浪滔天。
蜈蚣横空,毒雾弥漫。
怪鸟振翅,死亡之风席卷。
那铺天盖地的恐怖攻击,足以将任何仙王碾成齑粉。
张之夷拼命催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真仙之力,手中拂尘化作万千丝线,试图抵挡,却无异于蜉蝣撼树。
“轰!”
幽海翻涌,张之夷的身影被无数巨兽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见状,兽骨无悲无喜,仿佛只是随手抹杀一只蝼蚁罢了。
“无趣。”
下一刻,异变突生!
本该死去的张之夷,再次浮现,踏于幽海之上。
其面容不再是玩世不恭的狡黠,而是幽邃如渊,倒映万古沧桑的深邃。
其长发无风自动,从发根开始,寸寸化作银白,如霜如雪,如银河倾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