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的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床榻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灰烬的睫毛动了动,像是搁浅许久的鱼,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嘶鸣,他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帐幔,眼神涣散,显然还没从混沌中彻底挣脱。
“灰烬!”
苏璃守在床边,这一个月来她几乎寸步不离,眼下的乌青重得像化不开的墨。见他睁眼,她先是一愣,随即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猛地扑过去抱住他,却又怕弄伤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环着他的肩膀。
“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压抑了一个月的恐惧和委屈,“医生说你可能再也醒不过来……我不信……我就知道你会醒的……”
灰烬的视线慢慢聚焦,落在苏璃布满泪痕的脸上。她瘦了好多,下巴尖得硌人,眼睛红肿着,显然是哭了很久。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只能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水……”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
“哎!水来了!”苏璃连忙松开他,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温水,又怕他呛着,用小勺一点点喂到他嘴边。
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舒缓。灰烬喝完水,呼吸渐渐平稳了些,才缓缓开口:“我……睡了多久?”
“一个月零三天。”苏璃吸了吸鼻子,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个笑脸,“你放心,这一个月里,青丘和宣竹天天来照看你,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好好养着就行。”
“傻丫头,”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动容,“哭什么,我这不是醒了吗。”
苏璃被他说得一怔,随即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就是……就是怕……”她没说怕什么,但两人都懂——怕他真的就这么睡过去,再也醒不来。
灰烬伸出手,用尽力气抬起,轻轻擦掉她的眼泪。他的指尖带着久病初愈的微凉,却让苏璃觉得心头一暖。
“别哭了,”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这么拼命了。”
苏璃用力点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闷闷地说:“嗯,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不然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