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道宗最艰难的那些年里,是莫老用自己的脊背撑起了那片摇摇欲坠的天。心儿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如今心儿不在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陈云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风。
“莫老不愿面对心儿的死。”他说,“心儿死在陈氏仙族,死在我们的地盘上。他来这里,走到哪里都会想起心儿,看到什么都会想起心儿。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会提醒他——那个丫头不在了。不来,也正常。”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望向那片已经沉入黑暗的山峦。
“我尊重莫老的想法。他活了这么多年,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坚持。我们不能强迫他。”
杨若曦沉默了。她知道陈云说的是对的,可她的心中还是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
心儿是为救她而死的——那道怨魂原本是冲着她的,是心儿挡在了她面前,替她承受了那致命的一击。
如果不是她,心儿也许还活着,也许还能在圣道宗陪着莫老,也许还能吃上莫老做的红烧肉,也许还能笑着叫他“哥”。
“云哥。”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心儿她……”
“别说了。”陈云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不是你的错。心儿的选择,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明白,就算有起死回生的手段,那还是心儿吗?”
杨若曦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书的边缘,指节泛白。她没有哭,只是沉默着,将那些愧疚和不甘一点一点地压回心底。
陈云侧过头,隔着薄纱的帘子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手指上泛白的指节。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有些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若曦。”他唤了一声。
杨若曦抬起头,看着他。
“我佩服莫老。”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确实把心儿当做了唯一的亲人。不是嘴上说说,是心里、骨子里、灵魂深处。心儿走了,他的世界就塌了。他不想出来,谁也不能把他拉出来。我不敢堕落,不敢如此抛弃一切!”
他收回目光,望着前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官道。
“我们不去看看他了吗?”杨若曦问。
陈云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很坚定。
“不去了。我已经让玄火大师盯着那边,有什么情况,他会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们不插手了。”
杨若曦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