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望向那座漆黑高塔的方向。
“他是在暗奎仙帝时代突破的。那时候，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开始崩坏，仙人的存在越来越不被天道所容。
玄风知道，他不可能在外面待太久，迟早要被天道抹去。所以，他提前做好了准备——他找到了这方世界，将自己封印在了这里，进入了假死状态。”
“假死？”杨若曦忍不住问了一句。
洪海点了点头：“玄武一族的天赋神通。他们可以在最危急的关头进入假死状态，将生命体征降到最低，新陈代谢几乎停止，以此延长寿命，等待转机。
玄风在进入这方世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假死的准备。他知道自己等不到破局的那一天，可他希望，他的血脉、他的道、他的一切，能够留给后人，能够帮助后来者打破轮回。”
陈云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在突破的最后关头，他将玄武一族的血脉全部激活，召来了所有族人。”洪海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风中的尘埃，“那些族人，有的愿意，有的不愿意。可玄风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他将他们的血脉全部吞噬，融入了自己的体内，以此增强自己的力量，让自己有足够的把握跨过那道门槛，进入仙人境界，然后，进入假死。”
死寂。
没有人说话。杨若曦的脸色有些发白，安柏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陈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他想起了那些玄武一族的族人——那些被自己的祖先吞噬了血脉、成为了垫脚石的无辜者。
他不知道他们是否愿意，不知道他们是否有选择，不知道他们在被吞噬的那一刻，心中是恐惧，是愤怒，还是某种更加复杂的情感。可他知道，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公平的。
有些人注定要成为基石，有些人注定要成为高塔。而那些基石，那些高塔，那些为了一线希望而付出一切的人，都值得被记住。陈云拥有系统，没有如同那些仙人一般，站在无数尸骨之上。
“走吧。”陈云说，声音有些哑，“带我去看看，那些前辈们用命换来的地方。”
洪海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是欣慰，是释然，还是某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无人知晓。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佝偻的背影在灰白色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瘦小，如同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倔强地、不肯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