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杨若曦和安柏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落在莫无法佝偻的背影上。
“莫老。”他说，“心儿她……是我陈云的妹妹。这辈子都是。”
莫无法的背影微微颤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去吧。”他的声音有些哑，“路上小心。”
陈云转过身，跨过门槛，走进阳光里。
门外，洪海依旧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山峦。他听到了屋内的对话，可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只是转过身，看了陈云一眼，然后迈开步子，走在最前面。
四个人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莫无法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他的手扶着门框，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的脸上依旧没有泪，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风吹过，吹动他花白的发丝，吹动他洗得发白的衣袍，吹动他嘴角那抹极淡极淡的笑。
“心儿，你看到了吗？”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听不见，“你送出去的玉佩，要带他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天边，夕阳如血，仿佛那个小丫头的笑脸，红扑扑的，亮晶晶的，永远定格在了最后那一刻。
出了圣道宗的山门，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挂在西边的山脊上，将整片天空染成浓郁的金红色，像是有人打翻了调色盘，橘红、金黄、淡紫层层晕染开去，美得不真实。
远处有几只灵鹤掠过天际，翅膀边缘被镀上一层金光，鸣声清越，悠远空灵。
陈云走得很慢，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半拍。莫无法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身影，直到走出很远，他依然能感觉到那道苍老而沉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那目光里有释然，有不舍，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把所有的心碎都咽进了肚子里，只留下一句“去吧，路上小心”。
“云哥。”杨若曦轻轻唤了一声，她走在他身侧，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她的手悄悄伸过来，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没有握住，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安慰。
陈云回过神来，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却让杨若曦悬着的心放下了几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有些凉，却干燥而稳定。
安柏走在另一边，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步伐轻盈而无声。她的目光不时掠过陈云的侧脸，看着他眉宇间那抹淡淡的疲惫，心中有些酸涩，却什么也没有说。她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