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江户川柯南感到心塞的是工藤优作看向他的眼神。那眼神中没有丝毫养父看到养子苏醒过来时应有的喜悦、担忧或是庆幸。相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斥着冷淡、甚至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耐烦。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很麻烦却又不得不捏着鼻子收下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优作…叔叔?”
江户川柯南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而变得沙哑,满眼都是对现状的茫然:“我…我到底怎么了?”
面对江户川柯南的询问,工藤优作根本没有回答的打算。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音节都不愿意施舍给病床上的这个孩子,只是冷冷地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一旁刚刚赶到的主治医师,举手投足间尽是公事公办的意味:“既然他已经醒了,各项生命体征也稳定了,后续的治疗方案确认单我已经全部签过字了。请问,还有什么地方是必须需要我这个养父(重音)本人在场签字授意的吗?”
主治医师被工藤优作这种冷漠的态度搞得有些发愣,毕竟躺在床上的可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的七岁孩子啊!哪有父亲会是这种态度的?就算只是养父,对方的这个态度也和平时对外的形象不太一样。
但出于职业素养,医生还是努力忽视了大作家OOC带来的落差感,翻看了手里的病历夹,摇了摇头:“呃…目前阶段的手术同意书和重症监护授权都已经签署完毕了,后续转入普通病房和常规透析治疗只需要毛利先生作为临时监护人配合就行,暂时不需要您本人亲自…”
“很好。”
还没等医生把话说完,工藤优作便果断地打断了他。
他连看都没再看病床上的江户川柯南一眼,动作利落地披上了搭在臂弯里的外套,直接转过了身。
“既然没有我的事,那我就先走了。医药费我已经打进了医院的账户,如果不够,直接联系我的代理律师。”
说完,工藤优作毫不留恋地迈开腿,伴随着一阵风,径直走出了病房,那背影里透着一股急于摆脱瘟神的迫切感。
如果站在工藤优作的视角来看,他此刻的这种冷血的态度,简直再合理不过了。
如今,工藤有希子因为“儿子”的惨死,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目前还在米花药师野医院的心疗科进行封闭式的住院治疗,每天靠着大把的抗抑郁药物和镇静剂度日。
而工藤优作自己呢?
他不仅要强忍着丧子之痛照顾精神崩溃的妻子,还要被FBI那群不靠谱的探员当成免费的高级劳动力,天天在全球各地飞来飞去地调查各种棘手的案件。
昨天半夜,他正因为一个跨国案件在艾美莉卡焦头烂额,突然就接到了米花中央病院的病危通知电话。为了这个他打心眼里厌恶的“冒牌货”,工藤优作不得不紧急暂停手头所有的工作,连夜乘坐专机,跨越半个地球打飞的飞回霓虹。
在飞机上折腾了十几个小时,一下飞机就直奔医院签那些该死的通知书和手术同意书。在这种高压、疲惫与怨恨交织的情况下,工藤优作对待普通人都不会给什么好脸色,更别提是面对这个躺在病床上、在儿子的葬礼上妄图顶替对方身份的麻烦精了。
没当场拔了江户川柯南的透析管,都已经算是这位大作家极具涵养了。
目送着工藤优作那怨气冲天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江户川柯南收回了视线。虽然他依然对工藤优作的冷漠感到一丝不解,但目前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自己身体上那种不正常的异样感。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将那满含求知欲、甚至不自觉地带着一丝祈求的目光投向了此刻正站在床边、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的毛利小五郎。
“毛利叔叔…”柯南虚弱地开口,“优作叔叔他怎么了?还有…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