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不通,饶是招降受挫,但秦夜还不至于气急败坏到借刀杀人吧?要知道,凭弘成城中现在的情形,纵然田田将士如何上下一心,亦不过是困兽之斗而已。
说句不好听的,只需他一声令下,不出三日,弘成必破!又何必假手于人、耗时日久?
“本王无意强人所难,尚书可以拒绝。”理解众人反应,秦夜罕见给了宗政备额外的机会。
“秦王误会了!外臣想说的是:我朝与弘成间隔最近的凌云驻军,也不下八百里,这时间上……”
“无论多久,本王都可以等。”秦夜强调。
“如此,外臣姑且冒死自作主张一次,先行代吾皇应允秦王了。”短暂沉思之后,宗政备拱了拱手,明确保证。
“甚好!本王累了,尚书无事,就此别过吧!”他的大胆果决,倒让秦夜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秦王保重,外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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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合围我们的天焱兵马,都撤了……”
事出反常,已准备今日战死的田田,不由得眉头微皱,紧盯吞吞吐吐的杨濂。
“禀侯爷:天焱营寨放出消息,说他们不会直接出兵攻打我弘成州郡,而是交由中玄……”
“驱虎吞狼、攻心为上,不愧是当世公认之唯一战神!”面带七分钦佩、三分遗憾,田田给出了极高评价。
“能战而不战,难道在秦夜眼中,我等连与他交手的资格,都没有吗?”杨濂不服。
“非也!秦夜若是轻视我等,又何必大费周章劝降?这看似简单的一步棋,实则至少给他带来了六大好处。”得到田田认可,荣正接着娓娓道出了自己的见解。
第一、借中玄割让梓州、出兵弘成,正告诸国,谁若想违背他秦夜之前的禁令,就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二、以中玄士卒代替本国兵马攻城,彰显其体恤将士的仁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完美避免了手上再添血债,为日后更好更快的收服东极臣民之心,创造了声望。
第四、秦夜在给自己新纳的侧妃——白光,争取时间。
第五、秦夜在等一个变数,一个足以让田田改变死战殉国的变数;而这,同样需要时间。
最后、这也算给了皇后——荀轻芸,一个交代。
“将军,您们打得赢吗?”这时,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年郎,突然闯入三人眼帘,颤颤巍巍开口询问。
“打不赢!”尚未从荣正言语中回过神来的田田先是一愣,旋即实话实说。
“那为什么还要打?”少年郎失望追问。
“证明国家还有人在!”挺身按剑,田田回答得异常庄重。
“百年前,东极王朝强势建国的时候,弘成这片土地上,有民不下百万;现如今,百年光阴过去了,弘成人口却不增反减,仅有五十余万……东极的出现,从来不是我弘成百姓的开始;而其覆灭,更不会成为我弘成百姓之终点!将军尽忠报国之心,人神共鉴,但请不要拉着全州百姓陪你殉葬……言尽于此,将军好自为之……”
“混账!我等战甲在身之军人倒下了,你们这些华服不离的混账,还能有尊严的活下去吗?”愤怒上前揪着少年衣襟,杨濂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哈哈哈,华服?试问东极朝野,谁的华服比得上皇后荀轻芸?谁又敢与太子公主相提并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少年郎,不知为何又肆无忌惮把脏水泼到了田田几人闭口不言之孤儿寡母身上。
“或许你们是对的!也或许,世人都看错了我田田……总之,你该学学你大哥——龙炙,少出头!”长剑出鞘,田田干净利落地削去了少年郎之脑袋。
“侯爷……”杨濂和荣正大惊失色。
须知,眼前少年可是弘成最大的世家次子——龙热!贸然杀之,非但城中的各大世家,再无可能真心全力抗敌;而且十有八九会煽动百姓,生出内乱。
“历来看重颜面之龙家公子,都已拼着赌徒心态,在大战前夕公然出面反对;那其余贪生怕死的世家富商,私下会怎么非议此战,可想而知!还有什么难听的?”饱受阵阵心酸和悲凉折磨的田田,无助地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问道。
眼见自己暗中镇压的主降浪潮冲上明面,倍感无能的杨濂“扑通”跪地,叩首不语。
“回禀侯爷:秦夜血誓免除界州等他国百姓十年赋税之行径,实在影响太大……弘成愚民见识浅薄,不懂忠君大义,情有可原……”
“算了!传令下去:本侯绝非妇人之仁的庸臣庸将,再有动摇军心者——如龙热一般,一律就地格杀。”
话音未落,再也没有兴趣巡防的田田,迈着沉重的步子,朝来时路独自返回。
留下依然跪地的杨濂和尚未把话讲完之荣正,同时心疼望去:只觉他的身影,愈发萧瑟孤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