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刚才他跟两个舅哥商量了下,说要是能从对方手里弄到肉票,价格还可以便宜一毛钱。
现在物资供应依旧偏紧,猪肉属于凭票供应的紧俏物资,农户手里常年缺肉票,逢年过节想买点肉改善伙食都难。
能用货款换肉票,对周家人来说,远比单纯拿现金划算。
这也是陈业峰见对方是肉联厂的人,临时才改的主意。
“这点事好办,肉票小意思,我们肉联厂多的是,手头票证充实得很。你们是想全部用肉票抵,还是票据加钱?”老刘也说出了个方案。
而且,有肉票的话,买肉的价格还能便宜不少。
陈业峰看了看两个舅哥,见他们任由自己拿主意,便说道:“刘同志,这平时镇上通行的规矩,是怎么个换法?”
老刘道:“按照镇上的换法,一斤民用肉票折算七毛五分钱。”
“行,那我们全部按这个市价来结算,鳜鱼的价格我可以给你算一块六,你看怎么样?”
“成交!”听到这个价格,老刘当即同意了。
陈业峰当即把剩下的鳜鱼全部捞出来,一共七条,用稻草串了两大串,挂在秤钩上过秤:“十五斤五两,算一块六一斤,那就是二十四块八…没错吧?”
他看了看一旁的周云杰。
周云杰默算了,点点头。
老刘说口袋里没有这么多肉票,让他们跟着去肉联厂拿,肉联厂就在不远的地方。
陈业峰看了他一眼,当即让周云杰兄弟俩一起跟着过去,自己守着摊位。
没一会儿,周云杰他们就顺利拿到了肉票,中间也没有出什么差错,这让陈业峰不由松了口。
现在就只剩下那条大黄鳝和那条溪滑了。
三个人看着这两条卖不出去的东西,都有些无奈。
黄鳝大家都嫌费油,溪滑太贵没人舍得买。
刚才老刘来的时候,陈业峰也试着推销了一下,可是老刘说什么都不要。
“走吧,送供销社。”陈业峰站起来,把黄鳝和溪滑捞进木桶里,盖上芭蕉叶,“再拖下去鱼死了更不值钱。”
也就是这里没有高端酒楼,离县城又远,要不然也不会陷入到如此被动的地步。
三人把摊位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准备前往供销社。
卖不掉也没办法,又舍不得自己吃,只能去供销社看看。
周云杰提着装黄鳝和溪滑的木桶走在前面,陈业峰和周云武端着空木盆跟在后面,老何挑着自己的东西也跟着他们。
一起来到拖拉机那边,上了车后,陈业峰开着拖拉机,在周云杰他们的指引,朝着供销社开去。
供销社的收购站在镇子最东边,是一栋灰扑扑的两层砖房,门口的招牌也褪色了,上面写着“官桐供销社收购站”几个字,底下还挂着一块小黑板,用粉笔写着今天各类农副产品的收购价格。
门口的空地上堆着几个大竹筐,里面装着各种山货:木耳、蘑菇、笋干、药材,还有几麻袋的兽皮和骨头。
空气里是各种山货混合在一起的气味,有种莫名的难闻。
收购站的老站长是个戴眼镜的瘦老头,花白头发,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他摘下老花镜,抬头看了看进来的人:“你们打算卖什么?”
周云杰把木桶放到地上:“黄鳝,还有一条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