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是在沈眉庄出事后第三日才出现在碧桐书院的。
一见面就先道歉,“莞姐姐,我前些日子因为父亲的事病了一场,宝娟担心我多思,这奴才竟然自作主张瞒了此事,我今日才知晓出了这么大的事,妹妹来晚了。”
甄嬛张了张嘴,拉着安陵容的手将人拉起来,“事出有因,想来眉姐姐也不会怪你的。”
“今日出来不碍事吧?身子可大好了?”
安陵容摸了摸自己上过粉的脸,不动声色的拉开两人的距离,苦笑,“不就还是那个样子,太医说我这是心病。”
“若是我自个儿想不开,喝再多的药也是无济于事,可事关我父亲的生死大事,离了我父亲,我母亲只怕也不会独活,一想到此,我这心里怎么能忍得住不思虑呢。”
安陵容有意将自己的情况说的严重些。
她的解释是真,宝娟确实瞒了她,但她还没胆子拖到今日,也没那个胆子。
安陵容不想将自己的恶意表现出来,关于事发后第二日她得了消息没有第一时间过来的事情,昨日她就后悔了。
当时也是气急了,一想到沈眉庄就忍不住想到自己当初苦苦哀求他们,他们却只会权衡利弊,口口声声将她当作自家姐妹,可真正出了事以后,便也瞧出一个人的真心了。
能理解,毕竟自己当初也曾胆怯退缩过。
可那日自己听宝娟说起后,第一反应就是控制不住的恶意,想要看她们笑话的心如何也压不下去。
当初他们选择袖手旁观,如今,他们不也吃了这颗苦果吗?
安陵容避开甄嬛的直视,缓缓垂下眼眸,她突然意识到,或许自己特意推迟了两日才来,也存了先避避风头的念头。
若当时就来,自己真的能在莞姐姐面前瞒住自己的小心思吗?
安陵容咬唇,不敢再深想下去,转移话题道:“眉姐姐如何了?我让宝娟去看过了,围在院外的侍卫不许宝娟进去,就是我给眉姐姐准备的东西也没能送进去。”
甄嬛颔首,“确实如此,不过皇上安排了敬妃娘娘协理此事,至少不用担心眉姐姐的日子难捱。”
安陵容:“那我便放心了,只是眉姐姐这一胎怎么就成假的了呢?”
“从一开始眉姐姐就落进了别人的圈套里,对方谋算许久,一环扣一环,哪里会让眉姐姐轻易跳出来,如今已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还有机会证明眉姐姐的清白。”
安陵容:“莞姐姐是说那个逃走的太医?”
“正是。”甄嬛拍了拍安陵容的小臂,柔声道:“放心,我已经联系眉姐姐家中还有外祖家找人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等找到刘畚就能还眉姐姐一个清白了。”
“只是……此事暂时急不得,另外就是还需保密,对方若是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谋划,就怕要暗中使绊子了。”
安陵容连忙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姐姐的意思是,你知道是谁害的眉姐姐了?”
闻言,甄嬛面上闪过一丝犹豫,半晌摇着头苦笑一声,“罢了,此事说给你听也无妨,你早晚要知道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猜测有可能是华妃所为。”
“华妃娘娘。”安陵容怔了一下,但神色间又没有多少意外,能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给眉姐姐设下圈套,想也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有数的几个人里,自然是一直看不惯沈眉庄和甄嬛的华妃首当其冲。
甄嬛多看了安陵容一眼,继续道:“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实在是除了华妃,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与眉姐姐有这么大的仇恨了,之前眉姐姐被人推进湖里,差点淹死,这次又是奔着眉姐姐性命来的。”
“本来我是不想与你说这些的,知道你正因为伯父的事情忧愁,但……思来想去还是应该和你说上一声,只当多个防备吧。”
安陵容颔首,认真的看着甄嬛,“我明白莞姐姐的一片心意,我会小心的。”
“不过我眼下也没功夫想这些,父亲面临着牢狱之灾,我如今只想着如何才能将人赶紧救出来才是正理。”
闻言,甄嬛抿了下唇,将剩下未尽的话咽了回去,安慰道:“也好,你放心,一定会有好消息的。”
“多谢莞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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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半月时间匆匆而过。
“什么?怎么又是她!那个贱人凭什么!”华妃摔了手中茶盏。
“娘娘息怒。”颂芝使了个眼色,示意其他宫女都退下,“不过就是钻了空子罢了,娘娘明日就能解足了,到时哪里还有她猖狂的机会。”
华妃眼尾泛红,语气哀怨,“皇上当真心狠,整整半月,竟真的狠下心来一眼都不来瞧本宫。”
华妃虽然被禁足,但消息却不闭塞,这半个月里甄嬛那个贱人如何出尽风头的事一字不落的传进华妃的耳朵里。
华妃气急,忿忿道:“同样都是禁足,皇上为何去看余莺儿那个贱人,都不来看本宫?还特意让人传旨不许本宫见曹氏和丽嫔,皇上为何对本宫如此心狠?”
华妃抱怨的声音忽然一顿,“颂芝。”
颂芝:“娘娘?”
华妃突兀的转身看向颂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说皇上是不是知道了沈氏的事是本宫做的了?周宁海不会受不住用刑说了什么吧?”
“不,不会吧?”颂芝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镇定下来,“不会的,事情是曹贵人办的,若是皇上知道了,第一个该罚的应该是曹贵人才是,再说,周宁海他也不敢背叛娘娘的。”
华妃眼神闪了闪,“你说的是,看来本宫这次是无妄之灾了。”
“本宫没想到小厦子瞧着年轻,竟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一天不到周宁海就折到他手里了。”
颂芝颔首,“不过心狠有心狠的好处,如此,娘娘也不必担忧周宁海骨头软,说什么不该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