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黎还是没说话。
艾薇林的目光移向枕间星，枕间星靠在未降下去的岩壁上，双手抱臂，嘴角还挂着那副笑盈盈的弧度，完全没有被揭穿什么的心虚。
“所以...”艾薇林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莫名让人觉得胆寒，“你不是「溟岚的客人」。是...我们翘首以盼的那位？”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派蒙知道艾薇林在说什么，缩在荧身后，大气都不敢出。荧握着剑，站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雾黎垂下眼，看着自己左手指尖还在往下滴的血。
“......是。”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承认一件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事。艾薇林沉默了很久，久到派蒙以为她要爆发了，久到荧的手不自觉地冒出细密的汗。
然后艾薇林笑了，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很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笑，“五百年，我们等了五百年。”
“或许算上静止的时间，要远超五百年。”
她看着雾黎，目光落在他那只无力垂落的右臂上，落在他嘴角还没擦干净的紫黑色的血痕上，落在他苍白疲惫的脸颊上。甚至...算得上狼狈。
“等来的……就是这个？”
“...否则呢？”他抬起铂银色的眼眸，眸中的冷漠与镇定让她皱了皱眉，可雾黎却嗤笑一声开口，“要等我那等不来的尸首么？”
雾灵死了后，连尸身都不会有。躯壳会化作雾气，溢散在人间。
倘若那时候西塞亚真的得逞了，他们又能等来什么？
艾薇林听着他说的话，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朝埃利伐加尔安全区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民选代表那边...”她的声音从背影传来，“我不会说。”
这是她自以为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她不是个会感情用事的人，他的身份可以不告诉民选代表，但破雾之声必须知道，也有权知道...
雾黎抬起眼看她。
“但你欠我们一个解释。”她说，“等你调整好状态，来还。”
话落，她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火光从她身侧亮起，像一盏在雾中缓慢移动的灯，接着火焰布满她的全身，待到熄灭时，她已经消失了。
荧走到雾黎身边，看着他眸带担忧的询问，“你还好吗？”
“......不好。”雾黎感觉自己有点要累死了。
他现在把权柄给西塞亚还来得及吗？
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把他从岩壁上拉起来。
雾黎借着她的力站稳。右臂完全使不上力，左臂撑在荧肩上，勉强支撑着身体的重量，他回眸，“谢谢，你的人情我会还。”
枕间星闻言，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那你以后要还我的可不少。”顿了顿，她想起来什么，轻笑一声转身，“还有点事，就不奉陪了。”
“雾神大人，下次...别把自己的命当儿戏。”她目光微凝，片刻后收回离开了这里。雾黎很清楚她指的是什么，是这次的深渊暴动。
他能确定，他的计划被枕间星所知晓一部分。没有一人会受伤，除了他安排的几个替身NPC。
不过这其中不包括作为这场大戏主角的他。
“现在，要说说你的右手么？”
“你想知道多少？”雾黎铂银色的瞳仁里倒映出荧的身影，少女欲言又止片刻，有些不满的双手抱臂，“肯定是你的右手为什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