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远走到床前站定,百感交集,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回答这句平凡的问候。
他与阿黛尔之间,始于隐龙谷地那场“普罗米修斯”阴谋,并无两情相悦的根基,更无缠绵悱恻的情分。当年四位魅影天使受命采补本源、事后除害,另外三人动手被他反杀,唯有阿黛尔留手未加害,两人之间,从来无深爱执念,唯有割舍不断的血脉牵绊,与彼此通透的默契。
他开口语气直白平实,无甜言,无痞气,只句句实在:“身体一切安稳?这边的人,没有叨扰到你?”
“都好,诸事妥当。”阿黛尔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目光沉静,也没太多情绪波动。
“你来这么快,我很高兴,这一路赶的很紧,很辛苦吧。”
许远眼底微动,心口也是微疼。
小说和影视上没有哪个女人,在临盆前对自己的丈夫这样说话吧?
虽说,自己和她的一切起始是一场错误,或者说是阴谋,但面前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心思,却是始终并没有那种算计!
这点许远一直确信,可她一直把自己放在那么低的位置,这让许远觉得自己也是对负人家不住。
毕竟,她给了自己孩子,自己却不能给她名分!
他没有多说煽情之语,只沉沉点头,语气笃定,是不容置疑伍德把一切安置的非常妥当,你安心静养,外界诸事,还有我在,不用你费心。”
他目光顺势扫过一旁侍立的几位通房丫鬟,神色坦荡自然,并无半分避讳躲闪。这本就是他安身立命的规矩,是他无法对寻常女子许诺终身的根源,从不是见不得人的龌龊,更无需遮掩。
“她们在,分寸就乱不了,你安心就好。”
一言落定,情分之外,是血脉责任,是彼此默契,是不越界的周全。
许远本就不是耽于温存的性子,该说的话、该担的责已然讲明,便不再多留,转身便往门外走去。他清楚,屋外的教廷与西方势力,以这般规格相待,必有要事相求,与其彼此试探,不如开门见山。
行至门口,他脚步微顿,背对着屋内,声音低沉平稳,无戾气、无威胁,却自有不容侵犯的力道:“安心休息,我既然来了,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房门轻合,内外相隔。
门外,伍德主教早已端正候立,神色庄重持重,守着教廷与西方的体面,并无半分局促谄媚。
许远转过身,看向他,神色平静淡然,收尽了痞气与锋芒,只剩直白坦荡的沉稳,语气平和,却句句直击核心,既给足对方面子,也不绕半分无用的弯子。
“伍德主教,今日这番周全安排,心意我领了。”
“教廷与西方诸国,耗费这般心力筹备,想必不只是为了迎我过来。
大家都是明白人,不必虚与委蛇,有何诉求、有何商议,不妨直言明说,彼此都省些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