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省委书记程高原的办公室。
窗外知了在拼命地叫，而屋内却非常安静。
程高原坐在办公桌后，而省长唐群峰则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两个各自拿了一份省城送来的简报，是关于启明星公司在光之城项目拿下五千七百五欧元大单的汇报材料。
十几分钟后，唐群峰看完简报，端起茶杯。
“启明星公司这回可是露了大脸。五千七百万欧元，还是欧洲一流城市的市政标杆工程，这个广告效应，比花几个亿在海外打广告都强。我们要不要给些鼓励或者奖励？”
他的姿态依然是惯常的沉稳，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神情。
“启明星公司拿下LED超级大单，非常不容易，启明星公司是立了功的，给些鼓励是应该的。表彰的作用就是奖励先进、树立榜样、凝聚共识嘛。”
程高原摘下老花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唐群峰点头附和，但话锋随即有了微妙地转移：
“除了启明星公司努力，云东同志更是发挥出自己的风格，魄力大，能力强，手腕灵活。一套组合拳下来，打的巅峰资本俯首称臣，反向收购更是点睛之笔。我看呐，省里各地市，没人能比得上。就算是……槐荫市的辛胜利，那么骄傲的人，也对云东的运筹帷幄大为折服。”
他特意提到了辛胜利，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唐群峰看似是表扬秦云东，却又是在暗自肯定辛胜利的能力也不差。
程高原没有立刻接话，垂下眼帘扫了一眼简报，这才抬起头道：
“群峰啊，你说云东同志这次，赢在哪里？真是赢在他抢单子的能力强，手腕灵活吗？”
“程书记，我认为国际市场大单的竞争，信息、人脉、临机决断，缺一不可。云东同志确实展现出了过人之处。他能说动赫石资本当马前卒，能看透弗朗索瓦财团的软肋，能在最后关头拿出那样一个让对手不得不接受的方案，这都是实实在在的本事。”
唐群峰回答的很有条理。
但他心里却在打鼓。
原本他提到辛胜利，是想让程高原承认辛胜利的能力可以比肩秦云东。
但程高原不结合，而是抛出这个问题，说明程书记对辛胜利不认可，或者说是有看法的。
“群峰，你所说的层面，只是表象，没有触及更深层的本质。省城LED照明订单的成功，如果只看到云东同志运筹帷幄，那是不够的，远远不够。”
程高原笑着摇摇手中的红蓝铅笔。
唐群峰神情一凛：“书记，依您的判断……”
“先不要说我的判断，咱们做一个复盘，一起进行深入分析，怎么样？”
程高原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起身递给唐群峰，并在他对面的沙发落座。
唐群峰接过烟，点头答应，他很想知道程高原的真实看法。
程高原眯起眼看着窗外：
“群峰，我尝试着倒推一下。假如没有启明星优势明显的标书和方案，纵然云东同志有通天的关系，能说服光之城拿下订单吗？要知道评标委员会不止看人情，还要对社会公众有交代，也要面临反对派的严苛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