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硕在向胡步云汇报时,忍不住骂了一句:“真他妈的毒!搞不垮大人,就从孩子下手,想毁了咱们的下一代!”
胡步云让龚澈把这个消息,委婉地转告给了仍在医院守着重孙子的欧阳松教授。
欧阳松听完,浑浊的老眼里先是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他紧紧抓住龚澈的手,嘴唇哆嗦着,良久,才哽咽着说了一句:“好……好啊……”
老人终究没能忍住,伏在重孙子病床旁,压抑地痛哭失声。那哭声里,有失去至亲的巨大悲恸,也有一丝沉冤得雪的微弱慰藉。
龚澈站在一旁,心里堵得难受,默默退出了病房。
随着调查的深入,触及到的层面越来越敏感,一些不同的声音也开始在内部隐约浮现。
有担心影响稳定的,有怕拔出萝卜带出泥牵连太广的,也有暗示“适可而止”、“见好就收”的。
毕竟,穆家虽然倒了,但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并未完全清除,谁也不知道继续挖下去,还会牵扯出什么人。
在一次小范围的高层会议上,这种情绪被一位负责意识形态和维稳工作的班子成员隐晦地提了出来。
他倒不是反对调查,而是强调要注意方式方法,把握节奏,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震荡,尤其现在北川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期,稳定压倒一切。
胡步云安静地听完所有人的发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却没喝,又轻轻放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那个发言的班子成员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厕所的石头,阴沟里的水,放在那里不去清理,它就永远又臭又脏,还会滋生更多的苍蝇蚊子。我们现在做的,就是要把这些脏东西,一块一块挖出来,放到太阳底下晒一晒。过程可能不好看,味道可能难闻,甚至会惊跑一些习惯了在阴暗处生活的蟑螂老鼠。但是,不彻底清理干净,北川就永远别想有个清爽的环境,老百姓也永远不会真正安心。”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这个底,必须一查到底!天塌不下来!真要塌,我胡步云第一个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