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硕看着汇总上来的报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心里那块堵了许久的石头,稍微松动了一点。
但这只是开始,他知道,这些不过是前台跑腿的打手,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马非的世界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数据的流动和信号的闪烁。
他对上官芸车祸案的重新调查,绕开了所有官方存档,专注于那些可能被忽略的技术死角。
肇事司机早已病死狱中,当年的物证大多封存甚至可能被做了手脚。
但他不死心,动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技术手段,试图恢复司机生前使用过、但已被格式化处理的电子设备。
功夫不负有心人。
技术团队历经周折,终于从肇事司机一部早已报废、被其家属扔在老家杂物间角落的旧手机残存存储芯片里,恢复出了一部分被反复覆盖又删除的数据碎片。
经过艰难的拼接和解码,几段极其短暂的、与一个境外虚拟号码的单向联系记录浮出水面。
联系的时间点,集中在上官芸开始深入调查浩南经开区土地违规问题之后,到她车祸发生前的不到两周时间内。
内容无法完全还原,但其中一个关键词被捕捉到了:“闭嘴”。
马非将这份带着冰冷电子痕迹的报告放在了胡步云的桌上。
没有结论,只有事实。
胡步云看着那几行触目惊心的时间节点和那个关键词,久久不语。
他挥手让马非离开,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条纹。
几年前那个雨夜的画面,夹杂着上官芸鲜活的笑容和后来冰冷的遗容,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他以为时间已经冲淡了许多,此刻却发现,那种混合着愤怒、愧疚和无力感的刺痛,依然清晰。
他用力揉了揉眉心,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深处。
现在不是沉湎于过去的时候,这笔账,要算,但必须用最冷静的方式去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