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白干。这一年多，我们造了四十多架歼二十五。每一架都有问题，但每一架都告诉我们一个问题在哪里。焊接强度不够，我们就研究焊接。飞控不稳定，我们就改进飞控。发动机寿命短，我们就攻关材料。这些问题，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知道了，就能解决。解决了，真正的歼三十就能造出来。”
王大柱张了张嘴，又说了一句。
“那歼三十什么时候能造出来？”
“五年。”
“五年。”王大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脸上的表情慢慢从发涩变成了坚定，“行。五年。我干。”
小周举手了。
“谭总工，飞控系统呢？现在的电传飞控，用的是分立元件，可靠性太差。五年之内，能做出集成电路的吗？”
“能。但不是我们做。我跟族老说，让电子工业部搞集成电路。我们提要求，他们做产品。”
小周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老刘没有举手，直接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谭总工，单晶涡轮叶片呢？这东西，国内没人搞过。”
“我们搞。从实验室开始。先做小样，再做台架试验。一步一步来。五年，够不够？”
老刘想了想。
“够。”
化工组的小王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隐身涂层，现在的配方吸收率够了，但附着力不行。五年之内，我能做出附着力提高一倍的涂层。”
谭苏看着小王，点了点头。
“好。你们每个人，回去写一份技术攻关计划。需要什么资源，写清楚。我报上去。从下个月开始，歼二十五的产量降到最低，每个月只造一两架，维持生产线运转。大部分精力，转到技术攻关上。”
散会之后，王大柱没有回车间。他坐在会议室里，手里还拿着那根细长的铁棍，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一下的。谭苏走到他旁边，坐下来。
“王大柱，不甘心？”
王大柱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不甘心。是觉得可惜。四十多架飞机，飞是能飞的，就是不能打仗。”
“能飞就行。能飞就能试。能试就能发现问题。能发现问题就能改进。改进到没有问题，就能打仗。”
王大柱把手里的铁棍放下，看着谭苏的眼睛。
“谭总工，您说五年。五年之后，我五十了。还干得动。”
谭苏看着王大柱脸上的皱纹，那些皱纹是在戈壁滩的风沙里刻出来的，深一道浅一道。
“干得动。干不动了，站着指挥。”
王大柱笑了，笑得很短，但很用力。
“行。站着指挥。”
谭苏站起来，走到窗前。
接下来，飞机的研发，他就不参与了。
这样的水磨功夫，实在太耗时间了。
现在，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