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栓柱性子蛮横霸道,脾气暴躁易怒。
平日里做事不讲道理,动不动就跟人红脸动手。
村里大半人都不愿意招惹他,躲都躲不及。
可让周安满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周大广是什么人?
全村上下,找不出第二个比周大广更老实本分的人。
他这辈子向来忍气吞声,性子绵软,从来不跟人争长短、论对错。
平日里就算被村里人占了便宜、随口欺负几句,他也只是笑笑,低头忍过去。
半句狠话都不会说,更别说主动跟人起争执、闹矛盾了。
就是这样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老好人。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跟蛮横霸道的周栓柱闹到动刀见血的地步了?
这中间到底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儿?
周安皱紧了眉头,目光在周大广身上来回打量,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此时村口的晒谷场边,已经围了满满一圈村民,老老少少站了好几十号人。
人人都伸着脖子,目光紧紧盯着脸色惨白、带伤站立的周大广。
在场这么多人,脸上清一色全是茫然和诧异。
看样子,没有一个人知道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人清楚一向安分守己的周大广,怎么会突然落得个被人持刀砍伤的下场。
安静了不过片刻,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细碎的议论声密密麻麻响了起来。
嗡嗡的声响萦绕在晒谷场上,所有人心里都揣着一肚子的疑惑,满心好奇又纳闷。
“我的乖乖,你们快看大广胳膊上的伤!这刀口深得吓人,流了这么多血,看着都疼!”
一个挎着篮子的中年妇人压低了声音,满脸心疼地开口,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旁边一个抽着旱烟的老汉磕了磕烟袋锅子,眉头拧得死死的,连连摇头:
“真是邪门了!我跟大广做了几十年邻居,太了解他的性子了。
这小子这辈子老实过头了,别人堵着他家门口占便宜,他都能一笑而过。
受了委屈从来都是自己憋着,半句都不跟人吵。
这么个软性子的老好人,怎么会跟人打架结仇?还被人拿刀砍伤了!”
“就是这个理!”
旁边立马有人接话附和,语气里全是想不通。
“平日里村里谁家闹矛盾、起争执,从来都没有周大广的影子。
他一天到晚不是下地干活,就是在家忙活,安分得不能再安分。
别说动手吵架了,就连大声跟人说话的时候都少!”
人群里一个年轻后生挠了挠头,满脸费解:
“最让人琢磨不透的是,他惹谁不好,偏偏惹上了周栓柱!
周栓柱那是什么人?那是村里有名的混不吝,沾着就惹麻烦。
正常人躲都来不及,大广叔怎么会跟他对上?”
“可不是嘛!”
又一个大婶接茬说道。
“再说了,他们俩平日里压根就没半点交集!
周栓柱游手好闲,整天在村里闲逛晃荡,偷鸡摸狗、惹是生非,大广踏踏实实种地。
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井水不犯河水,好好的怎么就闹出动刀的事了?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疑惑,心里的好奇被勾到了顶点。
大家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老实本分半辈子的周大广,居然被周栓柱拿刀砍伤,任谁都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就在众人纷纷议论、满心费解的时候。
人群里有人忽然指着不远处,小声提醒众人。
“你们别光议论了,你们快看秋娘!”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站在周大广身侧的秋娘,此刻脸色难看至极。
她没有大哭大闹,只是一张脸惨白如纸,半点血色都没有。
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浑身的身子都绷得紧紧的。
整个人僵硬地站在那里,眼神躲闪,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秋娘的反应太过反常,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心虚和沉郁。
敏锐的村民们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刚刚的议论声稍稍停顿,众人眼里的疑惑更深了。
“你们看秋娘这脸色,实在太不正常了!”
“是啊!太不对劲了,倒像是心里藏着大事,揣着心事!”
“这么一说我也看出来了!这里头绝对有隐情!肯定不是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所有人的好奇心瞬间被拉满了,一个个交头接耳,小声嘀咕着。
“我的天,那这么说,大广和栓柱动手的事,根本不是突发的争执?这里头藏着我们不知道的事儿?”
“肯定是有隐情啊!不然根本解释不通!
好好的老实人,怎么会平白无故被周栓柱拿刀砍伤?秋娘这反应也太奇怪了!”
“到底是啥事儿啊?真是好奇死我了!憋得我心里痒痒的!”
“谁也猜不透啊,咱们谁都不知道内情。”
“别急别急,咱也别瞎猜了,先在这儿看着。
再等等看,说不定等会儿就能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场面乱糟糟的时候,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是村长周有田。
五十出头的周有田,在村里当了十几年的村长。
平日里村里大大小小的琐事、矛盾纠纷,全是他一手调解。
在整个周家村,说话最有分量,也最能压得住场子。
他背着手,步子不疾不徐,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拨开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径直走到最中间。
目光扫过脸色煞白、垂头丧气的周大广几人。
又看了看周围窃窃私语、满脸好奇的村民,沉声道:
“都围在这里闹哄哄的干什么?田里的活计都干完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一个个堵在这里不散?”
村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常年管事的威严。
嘈杂的晒谷场瞬间就安静了大半,所有人都闭了嘴,齐刷刷看向场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站在最前头的周大广身上。
周大广此时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佝偻着脊背,脑袋死死垂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