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阳见那黑光扑面而来,急忙推出一掌,掌中雷光乍现,化作一片雷网,护在身前。
那些黑光撞在雷网上,发出“噼噼啪啪”的爆鸣声,如同炒豆一般,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周满庭却是不躲不闪,只将身子微微一扭,那九柄飞剑便如同得了号令一般,齐齐回转,在他身周盘旋飞舞,将那些扑来的黑光尽数绞碎,碎屑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地上那些碎屑都是一些黑色的小虫,与方才在派出所里见到的那只一般无二,只是个头更小一些,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几十只。
“好个老东西,身上倒是有不少零碎。”
周满庭咧嘴一笑,抬头看时,那浓烟已渐渐散去,巷子里却已不见了那贼的踪影,只留下地上几点血迹,顺着巷子往深处延伸。
张继阳收了掌中雷光,瞥了一眼血迹上残余的热气。
“血还是热的,他跑不远。”
“自然是,可是追上杀了他也没什么意思!”
周满庭走到那血迹近前,勾嘴一笑,便向着血迹啐了一口。
“血是谁的可以不一定,没准是顺势撒的,那家伙的易容术和气息遮掩的手段很是古老,能这么容易被你我追着杀,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张继阳不答,只是缓缓抬手,掌中迸发出雷光,照的脸上阴晴不定。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你,给我滚回去,放我十八叔出来!”
周满庭听了张继阳这话,立刻嘿嘿笑了起来,嘴角咧得老高,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哟呵,小天师发火了?”周满庭将双手往袖子里一拢,缩着脖子,像一只蹲在墙头的老猫,“你说放就放?我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还没耍够呢,凭什么要回去?”
张继阳面色不变,只将掌中的雷光又催动了几分,雷光在指尖跳跃不定,发出滋滋的声响,映得他那张方方正正的脸庞忽明忽暗。
“你是你,他是他。我不管你是谁,这具肉身是我十八叔的。你若不回去,我便打到你肯为止。”
周满庭听了这话,将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怪笑着鼓掌。
“好好好,不愧是年轻一辈的天下第一,说话就是硬气。可你莫要忘了,你打了我,便是打了他。有本事,你打死我!对了,雄剑可以杀我,你动手啊!我不躲!”
“你果然还是个疯子!”
“哈哈哈哈,我喜欢,你能如何!”
“你…”
“别激动,激动容易死!”周满庭弓着腰,驼着背,慢悠悠步到张继阳的眼前,眼中满是玩味,“你可以考虑打死我,但你貌似忘了,这些家伙可极为擅长调虎离山啊!也不知道张宁宁还在不在了!”
“什么?”张继阳闻言,面色陡然一变,掌中的雷光都为之一暗。“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跟来?”
“因为…”周满庭突然变得沮丧起来,但这种表情只维持了几秒便重新恢复了癫狂的样子,“好玩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可理喻!”
张继阳被周满庭这一阵狂笑气得面色铁青,转身便往派出所的方向疾奔而去,脚下生风,转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周满庭站在原地看着张继阳离去的背影,嘴巴微张,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放肆的大笑起来。
“好玩,真好玩啊!”
周满庭笑着眼角的余光却已经瞥到了身后。
“打扰我玩耍的人走了,接下来,该是游戏时间了!云河、飞瀑、枕丝眠!”
却说那贼借浓烟遁走,一路穿街过巷,不敢走大路,专拣那僻静处钻。
身上几处伤口兀自往外渗血,将衣裳染得斑斑点点,却浑然不顾,只埋头往镇西狂奔。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来到泸溪河边一处废弃的碾坊前。
那碾坊原是镇上人家舂米磨面所用,因这些年镇上通了电,磨面都用上了机器,这碾坊便荒废了下来。碾坊四壁是青砖砌成,年头久了,砖缝里生满了青苔,屋顶的灰瓦缺了半边,露出几根黑黢黢的椽子。
碾坊外头是一条窄窄的水渠,引的是泸溪河的活水,此时正值冬夜,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月光照下来,泛着冷森森的白光。
那碾坊门前长满了枯草,草丛里散落着几件破烂家什,一只野猫蹲在窗台上,见有人来,“喵呜”一声便蹿得没了影。
那贼四下里张望了一番,见无人跟来,这才闪身钻进碾坊。碾坊里头黑咕隆咚的,正中是一盘石碾,碾盘上落满了灰尘,墙角堆着几捆发霉的稻草,散发出一股酸腐的气味。
那贼也顾不得这许多,一屁股跌坐在那石碾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