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跑!好外甥,吃我一剑!”
李简大喝一声,提剑便追。
张海金脚下生风,绕过那碎了大缸的满地瓷片,直奔东边月亮门而去。
李简在后头紧追不舍,口中兀自叫骂,“好外甥,你跑得了秃驴跑不了庙!便是跑到天边,老子也要取你项上狗头!”
院中那些远远躲着的弟子们,见这二位爷从厅内打到院中,又从院中追到月亮门前,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有的躲到廊柱后头,有的爬上了墙头,更有几个胆小的,直接钻进了假山洞里,只露出半拉脑袋,战战兢兢地张望。
张海金奔到月亮门前,猛地收住脚,转身一扬手,只见三道寒星直奔李简面门打来。
李简听得暗器破空之声,侧身一闪,三枚铜钉擦着耳边飞过,笃笃笃钉在身后那株老桂树干上,入木三分。
“好个外甥,还学会了撒泼使诈!”李简骂了一声,脚步不停,挺剑直刺。
张海金见暗器无功,不敢再停,一闪身钻过月亮门。
原来这月亮门后头是一处窄巷,巷子两侧是高大的粉墙,墙头爬满了枯藤,巷子尽头连着天师私邸的后侧角门。
李简全然不思里面有什么埋伏,将含明剑横在身前,大步跨过月亮门。脚刚一落地,只觉头顶恶风不善,抬头看时,一张青石条凳劈头盖脸砸将下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便是一头牛也要被开了瓢。
这月亮门虽宽,但左右难躲,后退或可,可奔跑之势已定,想要刹住亦是不易。
李简只得挥剑横斩。
咔嚓。
青石条凳被硬生生一切两半,可也因此弄巧成拙,沉重的断石劈头盖脸的就砸了下来,
“啊?法相天地!”
躲又躲不及,退又退不得,李简猛地大喝一声,周身炁韵暴涨,一道霞光从体内冲出,法相霍然现出,不过只现了半身,大小也不过两米。
法相一出,带起一股强劲的劲浪,炁力横飞,直接将那跌落的断石掀飞,更将张海金手中砸下的半截死死顶住。
“去你的!”
张海金直接一掌招呼在断石的后方,半截条凳得了一掌之助,力道又添了三分,如个撞针般猛冲向前。
李简的只现了半身,仓促之间难尽全力。那断石撞在法相光霞之上,竟将这半身法相压得微微一缩,光霞乱颤,如风中残烛。
“王八犊子!”李简咬牙骂了一声,单臂托举法相,另一只手握紧了含明剑,奋力向上一撩。
剑光如匹练,正正扫在那半截条凳之上。只听“咔嚓”一声巨响。
青石应声而起。
张海金顺势上前,双掌齐推,这一推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掌风呼啸,裹挟着劲风,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直直朝李简撞来。
李简慌忙用长剑格挡。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如同寺庙里头撞钟,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掌风撞在剑身上,竟将剑身压得弯如满弓,剑脊贴着李简胸口,隔着衣裳都能觉着那灼烫的力道。
李简双脚钉在地上,却被推得往后滑出三尺有余,鞋底在青砖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青砖碎末飞扬。
“劲还挺特打!”李简咬牙喝了一声,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
话音未落,张海金的第二掌又到了。
这一掌比方才更猛三分,掌未到,风先至,吹得李简额前头发根根倒竖。李简不敢再硬接,身子猛地一矮,就地一滚,从那掌风底下滚了过去。
“哪里走?”
张海金猛冲上去,下劈腿顶风而下。
这一腿来得又急又猛,李简就地一滚尚未起身,那腿已到了头顶。躲是躲不及了,只得将含明剑往上一举,剑身横在头顶,硬生生接了这一腿。
“铛!”
剑身与腿骨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张海金这一腿灌注了十成炁劲,腿骨硬如精钢,砸在剑身上,震得李简虎口发麻,剑身嗡嗡作响,险些脱手。
没等李简有所反应,张海金已然收腿,另一条腿已经踢了出去。
这一腿来得更快,直奔李简腰肋。
简侧身一避,那腿风擦着腰际过去,将棉服割开一道口子,棉絮翻飞,如雪花飘散。
“狗儿的!”李简骂了一声,翻身跃起,手中剑一抖,挽出三朵剑花,分刺张海金咽喉、心口、小腹三处要害。
张海金不退反进,双手一分,左掌拍开刺向咽喉的一剑,右肘撞开心口一剑,至于那小腹一剑,竟是用膝盖硬生生顶开。
三剑皆是落空,在抬眼时张海金已经迫近李简二尺之遥,单手呈现鹰爪,直扑李简咽喉。
李简身形快速爆退,可张海金的身法明显比李简更快,李简退两步,对方已进三步,转瞬间便杀到眼前。
李简眼见那鹰爪到了跟前,避无可避,索性把心一横,身子猛地往后一仰,使了个“铁板桥”的功夫,脊背下塌,堪堪避过这一爪。
但这功夫李简使得实在差劲,腰没有完全贴死,好在快些才令张海金的指尖擦着鼻尖过去,而那带起一股劲风,依旧刮得面皮生疼。
李简不等身子立起,单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像是个陀螺般旋转,从张海金腋下钻了过去。这一招使得甚是狼狈,却极为实用。
张海金一爪抓空,后头看时,李简已到了身后。
“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