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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派厄斯:把我排除了???(2 / 2)

没有生理意义上的失聪,而是灵魂层面的权限拒绝。

派厄斯僵在星外轨道上,残破的翼骨微微震颤,熔岩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白星表面翻涌的冰雾,以及冰雾中那两道被神性光辉笼罩的身影。

但就在他即将被这种“被排斥”的愤怒彻底吞没的瞬间,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在他骨髓深处轻轻动了一下。

那是他自己的权柄。

作为创世神麾下直属的原初天使,作为被赋予“最强”之名的存在,他的本质里嵌刻着理解万物语言的种子。

神明的低语对他而言并非绝对的壁垒,而是一道过于陡峭的悬崖。

如果给他时间,如果让他像初学者面对一门外语那样,逐字逐句地拆解,让那些音节在权柄的熔炉里慢慢煅烧,他迟早能听懂。

派厄斯能依稀感觉到自己的正在本能地尝试解析,像一台被强行切断能源的远古机器,在黑暗中发出微弱不甘的嗡鸣。

只是现在没有这个条件。

帕丽塔与那位人鱼神明之间的对话没有丝毫停顿。

每一个音节都携带着重量连珠落下,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与破译的间隙。

派厄斯咬紧牙关,眼瞳间磨出金色的碎屑,那是他神性外溢的残渣。

恨恨地盯着那片冰雾,看着帕丽塔的侧脸:她低垂着眼睫,宝蓝重锦的衣摆在绝对零度的风中纹丝不动,像一尊被精心供奉的雕像。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被留在门外的狗!

星球对他的禁锢仍在,但此刻又多了一层更让他窒息的枷锁。

那位神明降临后,白星的大气层仿佛变成了一块透明的琥珀,将他封存在距离地表数万公里的真空里。

他能看,能听,甚至能感受那些音节的震动,却无法介入。

他的另一半意识仍在尖叫着想要冲进去,想要撕开那层冰雾,把帕丽塔从那个该死的行礼姿态里拽出来,逼她重新用那种“互相较劲”的眼神看他。

但权柄的本能却在压制派厄斯,告诉他那是不可踏足的领域,那是创世神同等位格的存在,那是他即使全力挥动派厄斯之矛也无法斩断的法则。

他动弹不得,只能看。

看着帕丽塔深深低垂的白发在冰雾中微微晃动。

看着她在听完神明的话语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动作像一柄钝刀缓慢地锯开了派厄斯的胸腔。

她点头时的神情是如此自然,如此……驯服?

不,不是驯服,派厄斯太了解她了,那姿态里有一种自己从未在她身上见过,对更高存在的全然交付。

这比他看见她对任何人行礼都更让他发疯。

因为写了高下立判的比较下,这对比实在是太让派厄斯感到不甘了。

万降央对他从未有过这种交付。

即使是六十年前他们并肩站在废墟上的时候,她也只是侧过头冲他咧开大嘴狡黠一笑,得意又骄傲的眼神瞥他一眼。

冰雾中的对话似乎到达了某种终点。

那位人鱼神明缓缓沉下巨大的鱼尾,幽蓝的鳞片在翻涌的浪潮中折射出最后一道幻光,随即没入冰川深处。

那个白发蓝衣又一身富贵到刺眼的女人也直起身。

她没有回头,没有朝星外瞥去哪怕一眼。

转身,宝蓝重锦的衣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踏过凝结成霜的虚空台阶,回到了那艘形制古老的浮空舫上。

鎏金铜铃发出一声慵懒的脆响,舷窗在她身后合拢。

派厄斯的瞳孔骤然收缩,这艘浮空坊的推进器真正展现的时候,他才发现了这艘飞船的与众不同。

艘浮空舫的底部亮起了幽蓝的光纹,那不是常规的推进器,而是某种更为古老、更为蛮横的技术:空间跳跃的预热。

他说的空间跳跃并不是现在研究出来的那种借着时空错位而产生的固定区间进行的普通跳动。

而是真正的蛮横的可以撕裂空间从一个地方直接飞到另一个地方,是对穿次元一样的技术。

二者的技术含量相比就好比原始人骑猛犸象和原始人挖穿地球两个完全不同的维度。

凹凸宇宙的兴衰便签有起有伏,这种技术只在宇宙最昂扬向上,达到顶端的那100年以内,他曾见过。

今天派厄斯再次见到了。

白星的大气层内,氨晶云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内撕扯,形成一个巨大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心,空间像被揉皱的绸缎般塌陷下去,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虫洞。

那是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通道,是星际间最奢侈的移动方式,即使是以天使的肉身横渡宇宙,也很难在空间褶皱闭合之前追上那道尾迹。

浮空舫微微一震,然后以一种与它古老外形完全不符的暴烈姿态冲入虫洞。

空间在闭合前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嗡鸣,随即恢复平整。

氨晶云海翻涌着填补了空缺,仿佛那艘船从未存在过。

白星再次变回一颗安静的玻璃。

星外,禁锢着派厄斯的力场终于松动。

不是因为他挣脱了,而是因为那位神明已经离去,因为星球本身失去了继续排斥他的兴趣。

他像一颗被松开了绳子的陨石,在真空中微微晃动了一下,金色的骨茬上凝结的血珠簌簌落下,在黑暗中拖出一道短暂的光痕。

派厄斯磨了磨后槽牙。

齿关咬合的声音在真空里当然无法传播,但他自己听得很清楚,那声音像两颗行星在轨道上相撞,

沉闷,愤怒!

又带着一种无能为力的空洞。

派厄斯抬起手,虚空一招。

一柄长矛从不知名裂隙中滑出,落入他的掌心。

握紧矛身,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骨骼错位的轻响,残破的翼骨在身后缓缓收拢,像一面被战火撕碎的旗帜。球。

“万降央。”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无一物的真空中没有任何回响。

提起派厄斯之矛,红发在无光的深空中最后一次炽烈地燃烧,随即转身,化作一道刺目的红痕,消失在星轨的尽头。

很显然,明眼人都知道这场大戏结束了,最权威的观测者也走了。

除了留下来收集数据的真正那些掌权人日理万机,看过这场大戏后该散场也就去忙他们自己该干的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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