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矛的矛尖在触及白星大气层的刹那,那股被压缩到极致的元力奇点终于释放了它全部的愤怒。
整片净空区,在这一击之下,彻底陷入了混乱。
空间像一块被粗暴揉捏的黏土般扭曲变形,光线被撕裂成无数道疯狂舞动的彩色碎片,引力场在瞬间经历了数百万次毫无规律的震荡与反转!
任何处于这片宙域内的物质无论是微小的尘埃还是隐匿的监控卫星都在这一瞬间被那股狂暴的能量余波撕成了基本粒子,
化作了一片弥漫在攻击路径上闪烁着暗红与苍白交织光芒的混沌星云。
通俗一点的话来讲,就叫灰飞烟灭。
特纳罗克斯帝国的量子间谍望远镜在传回最后一幅画面后彻底汽化,那画面显示,派厄斯全力一击的能量读数已经突破了帝国测量仪器的理论上限,在屏幕上留下了一道永远不再熄灭的、象征着“超限”的血红色横线。
雷王星的边境防御阵列在这一刻检测到了一股来自净空区方向的、强烈到足以让其整个雷王星星系特有的神罚戒备系统误判为“星球毁灭及打击”的引力波脉冲,那脉冲的波形与任何已知的天文现象或武器攻击都不匹配,仿佛宇宙本身正在发出一声被扼住喉咙的惨叫。
在各大市里都无法关注到的地方,毁灭的中心,那道足以贯穿星球的暗红色光柱与白星大气层接触的那个点上,发生的事情却与所有监控设备捕捉到的宏观灾难形成了某种荒诞到令人窒息的对比。
白星的大气层,在面对这股足以让创世神都为之侧目的全力一击时,系统那与世界规则面齐平的机制开始发力了。
甚至不是对于这个攻击的消解,而是一种更加绝对的,仿佛连“对抗”这个概念都不屑于赋予的“划分”。
当“派厄斯之矛”那蕴含着坍缩奇点的矛尖刺入洁白大气层的瞬间,那层看似薄如蝉翼的大气,完全违背了所有物理,几何,法则、所有因果律向两侧缓缓分开。
然而,挤进去的只是“表面”,或者说,切进去的只是一个被大气层主动让出一个与真实星球内部毫无关联的“表层切片”。
派厄斯那足以贯穿整个星球的全力攻击,在切入白星大气层的瞬间,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几何法则重新解构,又再短到难以注意的时间内重新定义重新分配了它的“存在方式”。
那连空间都能撕裂的元力坍缩流在进入大气层的那一刻,都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均匀地分散到了大气层的基本粒子之中。
就算只是不过脑子的用眼睛去看,也知道了那颗星球的大气层本身就是一个无限容量能够将任何输入的能量都转化为自身流转动力的完美系统。
那颗白星依旧洁白无瑕,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她的其表面甚至连一丝被扰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刚才那道足以让整个宇宙都为之战栗的全力一击对它而言不过是一缕风,吹过即散,不留痕迹。
派厄斯悬浮在虚空中,保持着投掷长矛后的姿势,元力在虚空中缓缓闪烁,连一度桀骜慵懒的神采似乎都因为元力过度输出而显得有些黯淡。
他透过眼镜,死死盯着那颗依旧平静得令人发疯的星球,大脑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空白。
他看到了什么?
自己的全力攻击有多大的力气会造成多大的破坏,派厄斯自己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被那颗星球的大气层像热刀切黄油一样划开,然后像水一样从星球大气的表面流走,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攻击,那股足以贯穿星球的力量,在进入那颗星球的大气层后,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随手改写了一个物理常数,就像将“毁灭”重新定义为了“流动”这样直白。
“……开玩笑的吧。”派厄斯的声音透过嗓子传出。
他缓缓散去了身上的元力,暗红色的光芒如同退潮般从他身上褪去,露出那身紧贴着精瘦身躯的黑白色战斗服,以及那张此刻却只剩下一种近乎委屈的困惑的面容。
他抬起手,摘下了那战斗中险些被元力风暴掀飞的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重新戴上。
再次看向那颗白星。
他高度近视加散光的眼睛,在没有眼镜的情况下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但即便戴上了眼镜,他此刻也宁愿自己没有看清。
那颗星球依旧洁白,依旧平静,依旧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姿态,无视着他的存在。
派厄斯没有立刻离开。
作为原初天使,作为创世神创造的最强兵器,他的傲慢不允许他在这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下转身逃走,哪怕他内心深处已经开始滋生一种他绝不愿承认的、名为“无力感”的情绪。
他悬浮在那颗白星前方,保持着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红色的瞳孔透过厚底眼镜,死死锁定着那颗星球那洁白无瑕的大气层,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然而,什么都没有。
白星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它的大气层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慵懒的节奏缓缓流转,那洁白的色泽在宇宙的黑暗背景中显得既圣洁又恐怖,仿佛一张没有五官却正在无声嘲笑他的巨大面孔。
派厄斯尝试再次发送元力扫描,用物理方式接近,甚至尝试用模拟最原始的光学信号向星球表面发送一段包含着“出来面对我”这一信息的。
理所当然的,他失望了,所有的尝试都如同石沉大海,那颗星球以一种绝对封闭、绝对拒绝、绝对无视的姿态,将派厄斯的存在彻底隔绝在了它的“外部”。
派厄斯做出了一个他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极其荒诞,却又在当时那种近乎偏执的情绪驱动下显得无比自然的举动。
他开始绕着那颗星球飞行,试图找到一个愿意回应他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