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堂落又从里面拿了一双筷子出来。
两个人对坐着,你一筷我一筷地吃。
紫堂辛女士吃得很快,像怕有人跟她抢。
紫堂落就吃得很慢了,每一口都要嚼很久,一口食物放进嘴里很久咀嚼都没有停下来。
风从门口那个破洞里灌进来,把桌上的纸巾吹得飘起来,在空中翻了几翻,落在地上。
紫堂家主身影出现在门口,捡起落在地上的纸巾,看着被轰出一个大洞的门,问紫堂落:“魏净呢?”
紫堂家主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紫堂落没抬头。她又夹了一块肉,放在自己碗里,没吃,只是用筷子尖戳了戳,看那肉在米饭上滚了一圈,沾了几粒白饭。
“被绑走了。”她说。
紫堂辛女士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那块肉,含糊不清地接了一句:“坏人绑的。”
紫堂落点点头。“嗯,坏人绑的。”
紫堂家主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张从地上捡起来的纸巾。
他看着那扇被轰出一个大洞的门,门板斜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看着门框上还挂着的那几块木头碎片。
风从洞里灌进来,把他衣角吹起来一点。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紫堂落想了想。“中午吧,看现场痕迹应该是”
呢?”
紫堂辛女士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用筷子指着门口那个洞:“他们把门打破了,砰的一声,好大一个洞。”
紫堂落看了妈妈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用筷子尖戳那块肉。
“来了三个人。两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前面的两个穿深色衣服,后面的穿白大褂。他们把门炸开,进来,跟魏净说了几句话,然后把他打晕带走了。”
她顿了顿。
“没打死。只是打晕。”
紫堂家主沉默了一瞬。“你看见了?”
“没看见,这一切根据现场痕迹很容易推测出来不是吗?”
紫堂落说,“我回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门坏了,地上有灰,魏净的拖鞋在沙发旁边,所有的东西都在,不过仅仅只是人不在了而已。”
她抬起头,看着紫堂家主。
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神采,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很平静像死水一样空白。
紫堂家主看着莫名觉得她此时此刻的眼神有些骇人。
“而且妈妈看见了。”她说。
紫堂辛女士用力点头。“我看见了!”她把筷子放下,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他们进来,好大的声音,吓我一跳。小净让我去房间里待着,说不要出来,出来就输了,输了就没有草莓蛋糕吃了。”
她停下来,想了想,又补充,“我不想没有草莓蛋糕吃。所以我在房间里待着,等他叫我。他一直没叫我,然后我在房间里看见他被人带走了,他不让我出来。”
她说完低下头继续吃饭。
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抬起头,一双无知澄澈的大眼睛看着紫堂家主。
“小净说你是这个家里管事的,你知道很多事,那小净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紫堂家主没回答,他看了一眼紫堂落。
紫堂落现在的状态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整个人像是一团平静的,却临近爆发点的火山。
遇到这种事情安静的甚至有些诡异了,紫堂落平日里的一言不合就举刀,似乎要杀人的样子,和她现在这副安分的样子结合起来,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眼瞧着就像是随时要擦枪走火的炸弹一样。
紫堂落安静的不对劲,甚至有些惊悚,但紫堂家主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他需要找到能让自己夫人活下来的一点机会。
魏净这个尚且在这个家中唯一可以正常交流的人不在,那么紫堂落就是第二选项,尽管他知道眼前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但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得放到自己夫人的性命后面。
哪怕是现在紫堂真被拐走了也得先把夫人的性命稳定下来。
紫堂家主左右环顾了一圈:“魏净有说过你什么吗?”
紫堂落此时才抬起她无神的大眼睛:“有,说如果你来了的话,我就跟你走,你知道应该带我去谁那里,还说如果你实在蠢的能上历史博物馆的话,那就让我再告诉你,我有治愈的能力。”
顿了顿说:“而且还是有条件的,我不能直接跟你走,如果你不答应魏净哥哥提出的条件,我就可以不用那么压抑自己的情绪,我现在真的很伤心。我很想缓解一下自己,通过某些行动。”
“好,条件是什么?”紫堂家主连1秒的犹豫都没有。
“给你”紫堂落从口袋里摸出了纸条,纸条折得很整齐,边角压得平平的,一看就是某人一早写好的。
紫堂家主将字条展开扫了一眼:“我答应了,现在和我走吧。”
“好。”
“妈妈,我要出去一下,一会会有人上来修门的,你要一个人在家里先玩哦。”
紫堂辛女士从沙发上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紫堂落旁边。
她比紫堂落高一个头多,低头看着她,玫红色的长发垂下来,搭在紫堂落的肩膀上。
“可是我也想出去!”她说,声音很大,理直气壮的。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紫堂家主,很认真的对着他指指点点:“他长得像大坏蛋,我不喜欢他!我要盯着他!”
紫堂家主的脸僵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妈妈。”,紫堂落1秒钟的犹豫都没有,转头对紫堂家主说:“我要带我妈一起去,不然我就不走了。”
紫堂家主眼皮子一跳,却也没有丝毫犹豫的,就点头答应了。
“好。”他说。
紫堂辛女士高兴了,蹦蹦跳跳地往门口跑。跑到那个破洞前,她停下来,回过头,朝紫堂落伸出手。
“落落,快来!”
紫堂落走过去,牵住妈妈的手。
三个人从那扇已经不存在的门里走出去。
紫堂辛女士走在最前面,紫堂落跟在她旁边,紫堂家主落后半步。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哒哒哒的踩在青石板路上,紫堂家主一开始走在后面,走了不久后就渐渐的走到了最前面,他心悸的连平日里故作稳重的仪态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