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魏净明知故问,抬起眼,眼型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眸子上下打量了来人。
高个子刚要开口,魏净已经收回了视线。他靠在沙发背上,翘起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闲闲地搁在膝盖上。
“知道这里是紫堂家吗?擅闯进来有和我们族长吱声吗?看起来你们的脑子是应该被虫蛀了,不太知道。”
他看起来格外冷淡,厌恶之情也表达的格外明显。
一切都在按照预想的进行。
时间比他预想的偏差了几十分钟,晚到。
他算了算路上可能遇到的阻碍,又在心里把硅基星的行动效率调低了一个等级。
没关系。
一切都在按照预想的进行。
他们会带走他的。
无论以什么样的理由,请,邀,劝,求,甚至抢。
他们会把他抢过去的。
他敢保证,就以他为故意研究所留下的那半道没写完的公式做赌。
除非他们脑子真的被驴踢了。
他们会带走他的,无论以什么样的理由,甚至是抢,他们都会把自己抢过来的。
他敢保证,就以他为研究所留下的价值做赌。
“魏净先生,”高个子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我们是——”
“我没问你们是谁。”魏净打断他,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我问的是,你们跟族长吱声了吗。”
高个子沉默了一瞬。“没有。”
“哦。”魏净说。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这么说就是擅闯,那你们胆子挺大的。”他说,抬起眼睛,看着高个子,“紫堂家的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踹的,有本事昂,有本事……”
魏净就这样假装很有家族荣誉感的狐假虎威。
他在考察考察这些人到底有没有查到自己的具体情报,还是在得到自己的位置第一时间就急吼吼的追过来了,对此判断他之后要对这一群人具体是个什么态度。
看碟下菜是进入陌生环境的第一课。
那个瘦一点的直接朝同伴使了个眼色,一边说着:你跟他废什么话,一边过来一手刀就给魏净敲晕了。
他们这可算得上是秘密潜入,唯一动静大点是担心屋里的人察觉到跑了,让他们再白跑一趟。
人抓到了跑出管辖范围内他们也不能拿自己怎么着,毕竟这魏净再怎么说来也是个外族人。
紫堂家犯不着专门去追的,听说前几天还在家族中惹了不少麻烦。说不定紫堂家还巴不得他们将人拐走。
专门挑的是家主夫人病重,整个家族人心都稍微有些虚浮的时候,再没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魏净其实没被他们敲晕,刚刚那一下不知是谁的手艺不精,他只是头昏了一下,还没晕呢。
他也没打算反抗,眼睛一闭,看着他们将自己连拖带抬的送进不知什么东西的驾驶舱内,然后一路疾驰的跑了。
全程安静无声,主打一个配合。
在心里掐算着,以紫堂真的脑子应该反应过来了吧?
自己的暗示,自认为给的还是很明显的。
紫堂真的脑子应该不至于蠢到挂相的程度。
他会试一试的,尤其是在家族,医生都束手无策,母亲痛苦万分,父亲也神色焦灼的情况下,他会去试的。
而且不仅仅是他会,就连紫堂家主也会。
父子俩的性格在某些程度上很相似,魏净不担心两人会在这个地方持不同的意见,毕竟病急乱投医的情况下,他们是什么都想试一试的。
魏净闭上眼睛,放任自己的意识沉入了黑暗,他不需要知道路程。
紫堂落像蜘蛛一样蹲在树上,看着树下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同族,她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抬头突然看了一眼天空,又继续低下脑袋。
看来自己该回去了,家里的防御措施已经被破坏掉了,妈妈一个人在家可不安全,自己得回去了。
顺便在饭店买上一份菜吧,自己做的菜妈妈不喜欢吃。
系统在后台发出质疑的眼神:其实是自己做的菜她自己都吃不下去,所以更不敢让妈妈去吃了吧?!
紫堂落对于系统的吐槽全当没听到。
一路走回家里,看到妈妈站在门口探头探脑,满脸跃跃欲试,如果她下一秒再不回来,妈妈一定就要跑出去玩了。
紫堂落“啊呀”一声,几步走到跟前,晃了晃手中的食物。
“妈妈,猜猜我带了什么呀?”
香味从手中的袋子流出,紫堂辛女士用鼻子嗅了嗅,高兴的举手回答:“好吃的!”
“我们一起回家吃好东西吧?”
“好耶!”
紫堂落牵着妈妈的手,跨过那扇已经不存在的门槛。
门板斜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门框上还挂着几块木头的碎片,风从那个破洞里灌进来,把地上的灰尘吹得到处都是。
紫堂辛女士对这个变化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低头看着紫堂落手里那个袋子,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从里面飘出来的香味。
“妈妈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紫堂落语气温和的问。
“有坏人把门打破了,小净被坏蛋,绑架了!小净说要在房间里乖乖待着,否则我游戏就输了。”
“是这样啊,他们直接进来就把大门打坏了,对吗?”
“嗯嗯嗯!”
妈妈很用力的点头,接下来母女两人之间似乎没什么话题了。
妈妈跑进餐厅,在餐桌前坐下,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紫堂落。
紫堂落跟在她后面,把袋子放在桌上。
将食物盒子从里面取出来,打开,热气从里面冒出来,带着肉香、酱香,还有一点点焦糖的甜。
“哇——”紫堂辛女士发出一个长长的、惊叹的气音。
紫堂落把筷子递给她。妈妈接过去,在手里转了两圈,像转一支笔,然后一个没转好,筷子脱手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