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着不像是猜中的,像是一早就知道似的。
可怎么可能呢?那些数字都是现编的,在他未被落在纸上之前,连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哪个数字,落落姐姐是怎么猜对的呢?
“幻很好猜哦,你是一个把所有心思和表情都写在脸上的小孩。”紫堂落又是一个大大的直言不讳。
紫堂落把纸团从兜里掏出来,展开,上面写着一个“7”。
“你还记得你刚才猜拳的时候,出了什么吗?”她问。
“记得。”
“对,你出了石头,输了不是吗?”紫堂落把那张纸翻过来,在背面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画了三个点,像一张脸。
“人出拳的时候,会有习惯。有人喜欢出石头,有人喜欢出剪刀,有人喜欢出布。你第一局输了,第二局以你表现出来的性格而言,一定会换,其实很少有人能坚持一直出就显得很傻,风险也很高,能做出这种决定的人不是很果决,有极强大的博弈心理,就是纯傻逼。幻很显然不属于这种人。”
“可姐姐,问题是我们的猜拳不是一局就结束了吗?”
“猜拳结束了,可是游戏开始了,你一定会选择偏保守,偏中庸的数字,因为就像我刚刚说的,你输了。
有人说过一句话:有些游戏在没开始的时候,输赢就已经确定了。
而我根据你停顿的描述以及你个人的说话吐字,节奏,习惯来分析一下,就很容易能得出这个数字了,第一次猜一也仅仅只是漫无目的的随意下注而已。
到第二次开始我就会有意识的分析你,真的非常好懂呢,就算面上装的很严肃,但是眼睛完全把自己出卖了啊。
也就是说……其实一开始你答应我的那一刻,你就输定了。”
紫堂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翻过来,覆过去。那双手小小的,白白的,指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落落姐姐……真的很厉害呢。”
紫堂落笑而不语,她并不觉得这个夸奖对于自己有什么受之有愧的地方
“可是,”紫堂幻又说,“你刚才说,很少有人能坚持一直出一样的。那如果有人一直出一样的呢?”
紫堂落看了他一眼。“那他就是傻子。”
紫堂幻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来。不是那种捂着嘴的、矜持的笑,是真的被逗到了,笑得眉眼弯弯的,露出一小排白牙。“那如果那个傻子赢了呢?”
“不会赢的啊。”紫堂落说
“为什么?”
“因为一直出一样的,规律太明显了。第一局就能看出来,第二局就能算出来,第三局就不用玩了。”她顿了顿,“除非他对面的那个人也是个大傻子。”
紫堂幻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看着紫堂落,看着她厚厚的刘海,看着她削尖的下巴,看着她嘴角那一点很淡很淡的弧度。
他突然问:“落落姐姐,你在学校也是这样猜别人的吗?”
“不猜。”
“为什么?”
“因为不好玩。”紫堂落说,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别人太容易猜了,没意思。”
她把纸团收好,揣回兜里。“你该回家了。”
朝远处赶来的身影投出一抹笑容,仗着自己的身高揉了揉紫堂幻脑袋:“你该回家了,你哥哥来了,你得回家去找哥哥了,我也一样,我也要回家去找哥哥了,下次再一起玩吧~”
“那
这么厉害的东西是每个人都可以学会的吗?”紫堂幻突然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问紫堂落。
“有些笨蛋确实学不会,但如果是你的话,没问题的,你是个聪明的人。”紫堂落笑眯眯挥了挥手。
紫堂幻被那句话说愣了。他站在原地,看着紫堂落笑眯眯地朝他挥手,厚刘海被风吹起来一点,露出一小截光洁的额头。
他忽然觉得落落姐姐一点也不可怕,自己一开始见到他时的评价简直是太过分了。
怎么可以说这么温柔的姐姐可怕呢?
远处的人影越来越近。
脚步声很急,踏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哒的,像有人在敲鼓。
紫堂幻回头,看见一个高瘦的少年正朝这边跑过来,书包斜挎在肩上,跑起来一晃一晃的。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紫堂幻脚边。
“兄长!”紫堂幻喊了一声,小跑着迎上去。
紫堂真跑到跟前,弯着腰喘了几口气,伸手把紫堂幻拉到身边。
他抬头看向路灯下那个人。
紫堂落还站在那里,低着头,厚刘海遮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她没走,也没动,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棵种在路边的树。
“紫堂落。”紫堂真的声音有点哑,像是跑得太急,喉咙里灌了风,“你……”
“路过不可以吗?”紫堂落说,语气平平的,“你弟弟一个人在门口等你,怕他无聊,陪他玩了会儿。”
紫堂真看着她,又低头看看紫堂幻。紫堂幻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嘴巴咧着,露出一排缺了门牙的笑。“兄长!落落姐姐好厉害!她会猜数字!一下子就猜中了!她还教我出拳的规律!她说我很聪明!”
紫堂真沉默了一会儿。“……是吗。”
“嗯!”紫堂幻用力点头,“她还说,有些笨蛋学不会,但我可以!”
紫堂真看了紫堂落一眼。她还站在那里,低着头,什么都没说。路灯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压得很小,缩在脚边,像一滩化不开的墨。
“走吧幻,”紫堂真牵起紫堂幻的手,“回家。”
“落落姐姐再见!”紫堂幻回头喊,使劲挥着手。
“有机会再见,真,你不和我告别吗?”
“告别?哦,对对对,告别!明天族学见。”紫堂真屁股上就像是有针扎一样带着弟弟跑了。
他嘴上说着告别,背后冷汗都出来了。
一想到紫堂落平日里那些一言不合就痛下刀的神人操作,真担心自己一个说的不对,她马上变脸。
从不知袖腿裤腿还是脖领子,后衣襟哪个地方抽出一把刀来,“Duang”的扎在他或幻肩胛骨或者是手上。
这个恐惧幻想并非空穴来风,因为紫堂落这个星期已经连续这样扎过起码十几个人了。
坏消息,大批的人见红了。
好消息,他们都没伤筋动骨,养上几天身上零件一个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