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做错了事,不代表你对他曾经的好感就是错的。好感是真的,做错事也是真的,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
雷狮觉得安贝尔简直割裂的可以,他理解安贝尔语言中所表达的意思。
她有一种非常罕见的“区分能力”。
喜欢过一个人,和这个人做了坏事在她这里是两件事。她不会因为后者否定前者,也不会因为前者原谅后者。
但这种人居然在世界上真的存在吗?
换言之,安贝尔并不会因为自己的朋友或是某个人做了极其罪大恶极的事情,就连带着去讨厌某人的每一件事,哪怕他眼前这个人是个臭名昭着的杀人犯。
雷狮觉得安贝尔简直割裂的可以,他理解安贝尔语言中所表达的意思。
他自认为做不到安贝尔这样……该拿一个什么样的形容词来形容呢?
接受星际顶级势力皇族继承人教育的他很少有词穷的时候。
安贝尔的自我,高傲,她的倔强以及她的温和与软弱,不,或许可以换一个词来说:她的善良,雷狮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安贝尔的善意和情感是这个世界上最真挚的东西之一。
这是她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能够感受到安贝尔情绪,雷狮自然也能分辨出他说这句话时是否真心,就算不能100%判断,但心中会有隐约的感觉,他判断这种感觉的准确率为七成以上。
而且安贝尔不是为“那个人”对自己的的概念和做出的事情哭。是为“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变成了这样”哭。
雷狮能很明显感觉到她情绪最激动的点在哪里。
想起安贝尔刚才那句话:“我为我所遭遇的事情感到悲哀。”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哭,甚至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雷狮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理解她了。
原来自己当时想说的是这句话,原来在和自己玩了三年的玩伴背叛转而刺杀自己时,自己是这样的想法。
“悲哀吗?你还真是个软弱的人。”雷狮还带着些男童的稚嫩语气,却一本正经的不知他到底是哪句话或者哪个语气戳中了安贝尔的笑点。
她捂着嘴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前仰后合。
这次她没有在心里回答雷狮,直接说出了声:“我喜欢你的形容,我就是要柔软弱小,我就是要乖巧温顺,看着柔顺贤惠才可以呀,嫁一个好男人是我的人生目标和意志为之努力的方向。”
雷狮这次没有翻白眼,他已经见识过了,安贝尔的命运是从一出生就被定死的,她只是选择了顺从的接受,然后完成到最好在规则之内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而已,她并没有错。
即使是自己,也无法再高高在上的说些她什么了。
可是……听着还是很不舒服啊。
雷狮说:安贝尔,你知道你的天赋很好吗?
安贝尔似乎再也懒得隐藏,不在心里回话,而是张口:“我当然知道啊,我一直知道啊,我一直知道啊……如果我不生在这样的环境里,我绝对会是个自由的人。我是个天才,我会是个全世界最好的人,可是如果我不生在这样的环境,我就遇不到爱我的家人和大家,那这样的话,我觉得没有什么意义呢,我能生在这样的环境也是我的荣幸,不是吗?”
震撼,难以言喻的震撼。
雷狮在遥远的雷王星分析今日拓扑作业,在听到安贝尔这段话后,手直接停下了。
他眼神有些空白,安贝尔那边从内心传递出的情绪是……幸福,她在由衷的感到幸福。
她说“我能生在这样的环境也是我的荣幸”的时候。雷狮能感觉到她嘴角的弧度,能感觉到她说话时从心底泛起的暖意与酸涩汹涌。
胸腔里那种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的呼吸让雷狮感到震撼。
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雷狮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不是安贝尔没意思,是他自己没意思。
他刚才想说的完整部分其实是“你的天赋很好,以你的天赋,如果想要逃离的话,永远都只是时间问题,这些东西根本束缚不住你。”但安贝尔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提前把路堵死了。
她愿意。
不论是被怎样对待,因为在家庭中感受到了爱,所以无论未来安贝尔已经被怎样定死,她也只会竭尽全力的在规则中做到最好。
雷狮想起自己三年前,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把刀刺向他胸口的时候,他想的是什么?
当时年仅6岁的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人很多事。
但安贝尔不是,她既果断又冷血,仁慈但不虚假,也不对,虚不虚假是外人来评判的,安贝尔本身并不在意这一点。
杀了人,然后依旧可以为了那个伤害他的人而真心实意的哭泣。她被人当猎物,即使在死到临头之前,仍旧愿意挤出一点余地来给对方反悔的机会。
简直愚蠢……
正如她所说,她被命运钉死在“嫁个好男人”这条路上,安贝尔从来没有对造成这种现状的任何人产生过一丝怨怼。
她甚至是感恩的接受了这份现状,好像已经非常知足了。
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安贝尔非常非常非常的不满意,对于只能成为依附者这件事情她始终是愤怒的。
否则安贝尔就不会再对于自己未婚夫席位争夺这件事上冷眼旁观,因为他根本不在意她的结婚对象具体是谁
安贝尔只在意谁是最强的她只会把最强的人筛选出来。
这种矮子里面挑高个的行为,雷狮带入了一下自己就已经觉得苦涩难言了,如果是自己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了这种做法,估计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感觉身上有1万只虫子在艰难的爬。
不停的从他的皮肤孔洞和耳朵里面钻进去,钻进他的身体,钻进他的血液,钻进他的皮肉,抓心挠肝的,让他浑身不舒服。
雷狮都有点佩服安贝尔这种能把自己压成这样的狠人了,要是他,早就谋划着怎么跑了。
“你有名字吗?”
安贝尔突然问。
脑海中安静了一会,雷狮回答:雷狮,布伦达,随你怎么叫。
安贝尔突然噗嗤的笑了一声:“你和雷王星的三殿下名字居然一样唉,真是巧合,说起来,妈咪之前为了不让我在这里待着,甚至打算把我送到雷王星官员那里做情人来着。”
“哈?”雷狮那边的声音明显大了一个度,他连标写作业的光屏都不看了,直接关掉一屁股坐在的椅子上。
“不可能,雷王星是一夫一妻制,养情人是犯法的。”
安贝尔则是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虽然他们表面上是一夫一妻制,老但是像那种官员养情人的还是很多的,反正我家里有钱,只要我待在那个地方,我就很安全啦,不过最后还是没去成呢,被拒绝了呢,原因嘛,当然是因为我年纪太小了……啊,也许就是因为我太想去了,所以你才会叫这个名字吧。”
看着情绪值时不时蹦个3点5点,安贝尔进去假装没看到,假借聊天之名将御状直达天庭。
“和这个想法没什么关系。”
雷狮脑子突突的,他已经接受了相当一部分政治材料的处理了,自然知道安贝尔口中这种轻描淡写的事情对于整个政治体系有多严重的影响。
且听安贝尔的口吻,这好像是一个很常见的女儿送出去的手段。
“你刚刚说拒绝你的原因是太小了?”
安贝尔“嗯哼”一声,转头甩了鞋子,一头扎进柔软的床幔里。
“拒绝你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你太小了,或者我换个话来说是因为你太小了不方便伺候他?”
“当然了,还能有什么意思?”安贝尔语气惊奇的要死。
“你还记得那个人是谁吗?”雷狮再次打开终端屏幕,准备记笔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