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刚到门口,长孙无垢就察觉了。李世民转身离去,长孙无垢放下佛经,走到宫殿门口,见他身影渐行渐远,心中不是滋味。
长孙无垢的劝谏李世民是越来越听不进去了,他们的内心疏离感越来越强。长孙无垢心中那个一心想做明君的人,路越走越偏,自己想努力拉住他却拉不到了。
李世民来到太子东宫,见萧瑀正在给太子讲《报任少卿书》,他站在门口听。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太上不辱先,其次不辱身,其次不辱理色,其次不辱辞令,其次诎体受辱,其次易服受辱,其次关木索、被箠楚受辱,其次剔毛发、婴金铁受辱,其次毁肌肤、断肢体受辱,最下腐刑,极矣。”
李承乾问道:“老师,为何太史公说最下等的是腐刑,侮辱到了极点?”萧瑀道:“因为腐刑不仅摧毁男人的命根子,让其断子绝孙。它还彻底剥夺了士人所珍视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尊严?。宗嗣传承与人格气节是士大夫最重要的东西,一旦被剥夺,就是生不如死的终极羞辱??。”
李世民走进来笑道:“太子太傅讲得好啊!”萧瑀马上起身行礼:“微臣见过陛下。”太子亦起身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李世民道:“萧爱卿来到东宫任职,尽心辅导太子,这些年毫无怨言。朕十分满意,封你为‘特进’,复为尚书左仆射,参预政事。卿之忠直,古之贤人,不过如此。”
李世民来到桌前,提笔写下: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勇夫安识义,智者必怀仁。
李世民写完,便放下笔,轻松的走了。李承乾和萧瑀都不知李世民,这是唱的哪出。
萧瑀性情刚直,与房玄龄、魏征等大臣政见不合。李世民趁机提拔萧瑀,压一压魏征、房玄龄的气焰。
萧瑀恢复尚书左仆射之后,下朝前往兴道里?看望姐姐萧皇后。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弟,萧瑀生母为萧岿侧室,萧皇后生母为萧岿正妻张皇后。
萧瑀九岁随姐姐入长安,自幼在宫廷中成长,姐弟感情深厚??。萧皇后在隋朝灭亡后流落突厥,萧瑀多次托人带家书问候,甚至因此被政敌诬告“私通书信”而遭罢相??。李靖灭东突厥时杀死庇护萧皇后的义成公主,萧皇后悲痛不已,萧瑀随即上奏弹劾李靖,为其姐鸣不平??。
萧皇后见萧瑀来了,笑道:“弟弟,你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清静寡居之人?”萧瑀道:“姐姐,你这说的哪里话。我再忙也得抽时间来看望你。最近复为宰相忙了点,来看望你的次数少了。”
萧皇后道:“你这宰相数起数落,我看你这次也干不久。我这老太婆有什么好看的,你有心就找几个故人过来给我唠唠嗑。”萧瑀笑道:“好的,弟弟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