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中年男人,身材算得上壮,国字脸,看着淳厚的脸上此时却满是羞愧。
“陇伯?”苏嘎最先认出,虽是疑惑,但担忧更甚。
“陇伯,你去哪了?怎么是从谷外回来的?”
“你的人?”闻言,楚禾眯眼。
朱治胡子猛得一抖,一股寒意自后背爬起。忙要张嘴质问,不过中年男人先行解释:
“我瞧着他们要跑,就追了过去……不曾想逼得太紧,他们不慎跌下了山缝……还请少主责罚。”
浑身是血,陇川国噗通跪地。未等朱治和楚禾回应,摇摇欲坠几番后便彻底晕了过去。
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朱治却是眉头慢慢夹起,面色变冷。
“大哥,救人要紧啊!陇伯也是一番好意,再者,他们死有余辜。”苏嘎焦急跑前查看伤势,见自家大哥不知还在顾虑什么,赶忙出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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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小事也要请示楚禾么!就算楚禾……厉害,但大哥真的越来越不像一位将军了。
“对方那么多人,陇伯怕是伤得不轻……”
“快,闫大夫!”苏嘎几人着急大叫,奈何周围无人动弹。没有接到命令,闫碑装死。
楚禾就静静看着,朱治如芒在背,心绪乱成一团。
深呼吸数次才艰难镇定,冷声喝止苏嘎和一众孩童的哀求,“先抬回去。”
“阿禾,这些人该如何处理?”陆宽勒了勒绳子,脚下埋头扑地的人群一阵骚动。
这些人并未参与打斗厮杀,而是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就趁乱逃进了林子避祸,还有少数试图往内谷求救报信。
有的是纯粹的胆小,有的是不想当浑水。当然,其中不乏有聪明之人。
楚禾自认不是嗜杀之人,“再筛一遍,摸底分编,别叫一个人闲着。”
“既然凑巧,那就后续事宜。一并都安排下去。”
“是。”明白此刻正是好时机,陆宽当即应声。
宋大飞利索搬来几张木板作桌案,一并备有纸张和笔墨。郭相言自觉走出队伍,提笔准备。
“都听清楚了!依次排队!”
“你们先回去,今日必须把事情都安置下去。”顶着满身伤痕,胡月红固执拒绝儿女的拉扯搀扶。
“对对对,正事要紧,得趁热打铁!”徐翠珍也是如此,打断赵采文的劝阻,扭头就变了一副脸。
横眉怒目,唾沫渣子喷射:“不想死的,把刚刚抢的东西老实交上来!”
一嗓子,人群顿时打了个冷颤,又有小部分人脚软跪地。
这人也可怕至极。
叮叮当当,连滚带爬跑来,生怕慢一步性命不保。
混乱中,孔弃儿一瘸一拐走到窦力功跟前。弯腰抱拳,诚恳道谢:“多谢小兄弟出手相赐,东西都在这里。”
说话同时,几个鼻青脸肿的弟兄将擦干净的各式铁器打包递出,毫不留恋。
窦力功一脸局促,连连摆手,“孔大哥客气了,如果不是你们保护,我们一家老小怕是难以周全。”
两个男人道谢不停,不远处的一老人充耳不闻,只在看向孙儿时愁色难掩。
陶雅雯见状,眨巴着眼睛悄悄挪了过来,凑近楚禾捂嘴耳语。
萧怀及卫灵皆是点头。
楚禾若有所思,视线在远处两簇人中多停留了会儿。
“野人谷不收无用之人,要想好过就让我看到他们的价值。”
话毕,响指清脆,撒足欢的野狼立即乖顺集合。
默默好车,覃远端退到一边。
蹬车之际,楚禾盯向惶惶不安的朱治,面无表情:“还有,今日之事,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都麻利点!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别舍不得了。”忍着撕裂般的酸楚和疼痛,徐翠珍几个妇人在荒野里来回跑,忙得不亦乐乎。
亲自清点物资,押着宋梦和陆小阔一笔一划登簿上账,不许有一丝错漏。
陶雅雯自然也是走不开,同宋小玲及陶楚杰几人挨家挨户开搜。
空地另一边,男人们也是热火朝天。
“排队排队!有户籍的站一队,没户帖的站一队!”
“有手艺本事,或者能识文断字的记得吭声!咱们是按劳分配,能力越大,待遇就越好,藏着掖着对自个没有好处!”
一遍遍,口干舌燥不能停。
势必要在今日将事情全都安置下去,明日就能正式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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