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记得那个时候你一个人守在医院门口,如果不是我妹妹就在那家医院,可能我这辈子都不知道你曾经做过这件事。当时人人自危,其他人更是如此,所以你所说的话既不是说给别人听,也不是做给别人看,而是完完全全出自你内心的态度。”
“那天晚上在你面前我也自惭形秽,因为在我心里妹妹的安危要比陌生人的险境要重要的多。同样的,我相信在你心里一定也有这样的一杆秤。”
“在你心里,肯定是你姐姐最重要,因为从小教导你、启发你、陪伴你、照顾你的人都是她。在这个前提下,你对那个让姐姐不断失望的父亲有了憎恨的感觉。
“现在虽然真相大白,但事情并没有改变多少。南宫安不是皇家会所杀人案的凶手,但他也的的确确没有顾家,让你姐姐失望。这个因没有变化,你心里的果自然也不会有所变化。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你不感到愤怒的原因。”
南宫晏眼帘垂下,默然片刻后抬头微笑道:“你在设身处地去思考这一点上很细致,我明白为什么苏越会愿意去相信你了。”
程吏笑了笑,又说:“其实在这件事上,我也有一些自己的猜想。你知道今天我到狱司来听到你解释为什么这里没有执行者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南宫晏摇了摇头。
“我在想,为什么你的姐姐会生气,杀了南宫安的人不是何潇潇吗,你姐姐不应该对何潇潇的恨意更大吗?”
“或许是姐姐抽不开身,无法对何潇潇做什么实质性的行动?”
“那南宫安明明只杀了陈磊,为什么还要把所有的罪名都认下来。如果他不认罪,张谦的犯罪事实也不会一直到今天才被何潇潇所揭露。”
何潇潇沉默片刻:“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程吏说,“但我后来想过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你姐姐明白了其中的所有缘由。”
“什么?”
“如果当初南宫安对我们所讲的故事是真的,连带着他所表达的情绪也是真的话,那如果用你对你姐姐的情感去代入南宫安对你姐姐的情感,最后能得出什么结果呢?”
南宫晏呆住了。
“当第一次知道南宫璃的天赋“天之锁”后,南宫安便变得开始烦闷,作为父亲,又作为武学上的师父,南宫安太知道他的大女儿是什么性格,未来会走上哪一条道路,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结识了陈磊,对方司狱之子的身份让他不自觉地靠近,想要通过他对司狱了解地更多。在相处过程中,南宫安发现了陈磊龌龊卑劣的人格,他可能在心里想过,如果揭发陈磊,可能陈树会因此背上骂名,不被公众信任。在这个念头诞生的一瞬间,他或许想到了一个很笨的方法,那就是让自己的名声变臭,这样自己的女儿就会被公众排斥,被执行者拒绝,她也就不用走上那条看似光明的既定之路。”
“只是,事情的发展程度远超南宫安预料,他怎么也想不到陈磊不仅仅是卑劣龌龊,更是冷血与变态,在那个晚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场凶杀案就那么发生了。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人渣活在世上,巨大的割裂感让他精神恍惚,最后也了结了陈磊的生命。一屋子的血迹让他不得不认清现实,他不可能逃得掉,也不可能洗清关系。他已经脏了。为了让这个计划更决绝,他最后做出了一个可以说是极不理智的行为。”
后面的事情程吏不用讲南宫晏也明白了。
她怔怔地看向黑夜的某个角落,大脑一片混沌。
”这可能吗,真的会有人会用这么笨的方法吗?“
程吏想了想,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或许这其中还有更合理的细节。但这是不是一个笨办法,又或者说南宫安是不是这么一个笨的人,或许只有你姐姐南宫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