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吏回到了青蝉学园。
随着柳同的自焚事件,他原定要参与抓捕何潇潇的行动直接取消了。紧接而来的就是何潇潇的广播事件,在广播中,何潇潇透露了当年皇家会所杀人案的真相,使得社会一片哗然。
一石激起千层浪。
如果律官会根据自己的主观意愿隐瞒案件真相,那么人与人之间的公平正义要靠谁来实现?
且这样的做法是否带有精英叙事的傲慢,藐视公众对于真相的合法知情权?
被曝光出来的是皇家会所杀人案,那是否又有许多没有被曝光、被隐藏掉真相的类似案件?
社会上的舆论像初春的柳絮纷纷扬扬,对律所而言是张谦,对执行局而言是金碑,律所与执行局的公信力因此直接破产。
当外在的天平不被信任,人们就会死死攥紧自己的拳头。
唐棠告诉程吏,焦躁的戾气正在社会上弥漫开来,对立的种子也会如雨后春笋般野蛮生长,执行者需要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高强度加班维护治安。考虑到人手原因,她希望程吏也能够留下来。
唐棠说的很直白,留下来意味着每天可能要有十八小时的执勤时间,所以几乎是没有时间去做与任务不相干的事情,包括上学。
程吏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这倒不是他有多热爱这份工作,也并非他有足够的觉悟去为社会做奉献。
这个决定出于他个人行事风格下的一点小私心。
原本他就打算在这个学期结束后去寻找唤醒蛙蛙的方法,这不仅要退学,也同样要退出预备执行者。
如果和执行者一起渡过最困难的时候,或许等谈及离职时,自己也能够更加问心无愧地表明自己的诉求。
所以他答应了下来。
唐棠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画大饼,只是拍了拍程吏的肩,让他回学校走个请假流程并收拾收拾一些个人用品。
每天十八个小时,肯定就不够程吏来回跑寝室休息了。
于是乎,程吏回到了学园,奔波了一个上午,终于成功申请到了一个特殊事假。
在食堂简单地吃了一顿午饭后,他便准备回宿舍简单收拾一下。
烈日阳阳,中午的太阳十分慷慨地释放自己的热量。
学园的绿荫无法覆盖所有天空,有些不想被太阳晒黑的同学都已经打起伞。
行至宿舍楼下,程吏也在无意中瞥见了隔壁宿舍楼后撑开的一把伞。
他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把红伞,上面还留有当初白清秋的饕餮所咬的一个巨大的口子。
程吏立马向唐棠发去了一条短信,接着自己慢慢走了上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也得以看到更多的信息。
红伞的主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生,她背对着宿舍楼后墙,孤零零地站在草坪上的一棵槐树之下。似乎听到了程吏靠近的脚步,她转过身,看向了程吏。
她的眼睛黑漆漆一片,神情的底色是麻木与哀伤。
与她对视一眼,仿佛四周的空气被瞬间夺走,难以察觉的窒息感像小鬼扑上你的胸膛。
程吏在距离两米时站定,注意力又被那把红伞夺走。
注意到程吏的视线,女生忽然开口:“你认识这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