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如梦初醒,他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原来主人是要告诉我,虽然大阵尚未完全竣工,但天香门的执事依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我们只要控制大阵自爆,便足以让城内的一千万人灰飞烟灭。主人真是高明啊!”
李健心中明白,老仆只是领悟了其中的一部分,但他也并不强求。
其实,真正的原因远非如此简单,而是他所布置的阵法早已完成,只是阵基尚有一丝缺陷,然而这丝缺陷并不影响阵法的运转。若是阵法都未完成,又有谁能掌控阵法发挥出巨大的威力呢?
对于大型阵法而言,自爆不过是其基本特征之一。阵法建立之后,会自动吸收少量的灵气,而这个命令,只是让这些灵气瞬间爆裂而已。
自己所布置的八卦阵虽也具备自爆的功能,但威力实则平平,最多也不过是让普通凡人丧命罢了,对于修炼者而言,几乎毫无影响。
而让妘姝不敢擅自行动的缘由,便是惧怕惹怒李健,致使他让阵法自爆,让百姓死亡。
同样的,然而大型阵法启动后,由于灵气如潮水般流动起来,阵法反而如磐石般稳定,坚如壁垒,不容易爆炸。
值得注意的是,大型阵法的启动不仅需要法器的加持,还需要大量的灵石作为支撑,这也是一般修炼者难以望其项背,无法建立大型阵法的原因。
李健不再理会老仆,而是陷入了沉思,默默地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
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寥寥无几,妘姝在期待他开启阵法的那一刻,而每多拖延一天,城里知道消息的人就会与日俱增,逃跑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他要做的最佳选择就是分秒必争地开启阵法,然后与妘姝一决高下,胜则可以大功告成,败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摧毁阵法,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李健凝视着身边的大树,伸手轻抚它的树干,那粗糙的树皮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让他不禁想起了妹妹。
儿时的他,最喜欢的就是看着妹妹在院子里像一只顽皮的小猴子,到处惹是生非。而她最喜欢的就是像一只灵活的小松鼠,在树上爬上爬下。自己也曾苦口婆心地劝过,但是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最终还是放下了原则,陪着她一起疯狂,在她爬树时为她站岗放哨,以防父母的突然闯入。
他仿佛看到那粗大的树枝上,妹妹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鸟,摇晃着两只小脚,绣花鞋上的珠串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裙摆随风飘动,宛如一朵朵盛开的鲜花,妹妹高兴的时候,还会轻声歌唱,那声音婉转悠扬,犹如黄莺出谷,令人陶醉。
然而,这一切在某天被父亲无情地打断,自己没有尽到职责,擅自离岗,等他回来的时候,妹妹已经被父亲斥责得泪流满面,大树也被无情地砍掉。他深深地记住了妹妹那伤心欲绝的模样。
从那以后,妹妹变得沉稳了许多,但却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和自己亲密无间。就算自己诚恳地承认了当日的错误,妹妹也宽容地原谅了自己,但是他们之间似乎永远都无法回到从前,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
然后妹妹逐渐长大,如一朵盛开的鲜花,成为了皇后,享受着几年幸福的生活,甚至还孕育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前途一片光明。
然而,就在那一天,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姜羽晨在清明祭祖时发动叛乱,无巧不成书,又是妹妹偶然间察觉到了异常,并被掳走,而自己却又一次错失了保护她的良机。
事后,自己主动请缨平叛,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叛军身上,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成功擒获了叛军首领姜羽晨,并将其打入天牢,等待审判。
在这个欢乐的时刻,却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激起了姜羽晨党羽的不满,他们竟然伪造了妹妹和姜羽晨通奸的书信,将她污蔑为淫荡的妇人。
面对这些污蔑的证据,妹妹不断地寻找证据来推翻它们,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最终她只能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偏偏敌人连她的死都不放过,姜羽晨先她一步自杀,妹妹的死变成了殉情。
从那时起,妹妹就被牢牢地钉在了淫妇的耻辱柱上,她的事情被人故意悄悄传播出去,大有要将她彻底搞臭的架势,而他却无能为力。
李健想到这里,一拳狠狠地打在大树上,由于手没有用真元保护,粗糙的树皮将它抓破,点点鲜血如泣如诉地流淌出来,他却浑然不觉,这点疼痛,又怎能比得上他心中的痛苦。
虽然妹妹的冤屈现在已经得到了洗刷,但是这十年来她的名字被无数人经常提起,并且被无数不良作者肆意编写,她的名声早已如破碎,就算再怎么努力去洗净,造成的影响也无法挽回,所有人嘴里虽然说着她的贞洁,但是心里却还是想着那些不堪的事情。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你们都该死……”他的面庞因愤怒而扭曲,狰狞得如同恶鬼,狠狠地一拳砸在石桌上。由于力量过于强大,他的拳头犹如利箭一般,瞬间穿透了石桌,在其表面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拳头通道。穿透石桌的拳头所带起的拳风,如狂风般席卷而来,半尺范围内的一切都被化为齑粉。
他缓缓收回拳头,这时石桌的其余部分才如脆弱的瓷器一般,化为粉末,轰然垮塌。
老仆见状,并未露出丝毫惊异之色,只是默默地找来布带,为他包扎伤口,然后取来扫帚,将多余的沙子清扫干净。
“让他们赶快,我想明天早些时候就开始开启阵法,到时候你先乘坐马车离开。”李健的声音缓缓响起,脸色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仿佛刚才那个狰狞的人与他毫无关系。
老仆的眼神坚定如磐石,“不,主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李健微微一笑,“不用了,难道你不知道在阵法内的人,除了我都会死吗?难道你希望我和婉儿以后看不到你吗?”
老仆心中猛地一颤,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眼眶,“好,我会一直等着主人和小姐归来。如果……如果您失败了,我也会为您收尸,然后永远跟随您。”
“胡说!难道你觉得你家主人就这么无能吗?要知道,我的胜算很大。妘姝那个女人,恐怕死都想不到,我掌握着克制她的方法。哼,方琼那个娘们那么厉害,还不是被我轻易弄死了。”李健笑了起来,那笑声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冰冷而又诡异,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高兴的神色。
“是老奴错了,老奴到时候就在城外等着主人凯旋归来。”老仆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