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姝没有机会听到李健主仆的这番对话,否则她肯定会察觉到许多异常之处。比如,李健会和妹妹李宛一同出现,那样她就会明白,自己猜对了许多地方,却在最关键的地方猜错了。
此刻,她与妘月影相对而坐,两人之间摆放着两杯香气四溢的茶水。妘月影并未如其他嫔妃那般身着朴素无华的妇孺服饰,而是依然身披华丽奢靡的妃嫔盛装。
姐姐,你理应速速离去方好呢!不然呐,怕是那处负责接应之人会耐不住性子,径自先行离开哟。妘姝语气平缓地说道。
然而,妘月影对于妘姝所言恍若未闻,仅仅凝视着对方,缓声道:我着实难以瞧出你怎会并非货真价实的妘姝,更无法看出你竟是一名修行者——也就是那些凡尘俗世之人所津津乐道的仙子呀。
妘姝轻耸双肩,表示不以为然:这世间哪来的什么仙子嘛,纯属以讹传讹罢了。
我可不信这话儿!但凡真正踏入修仙之道的女子皆堪称仙子一枚。实话告诉姐姐呗,众人究竟唤你作何仙子呀?莫不是那雍容华贵、国色天香的牡丹花仙不成?妘月影满脸戏谑之意。
面对妘月影这般纠缠不休,妘姝颇感无奈,只得如实相告:压根儿就无人称我为何仙子啦,但倒是曾有人称我为。
“什么意思?以你的姿色和本领,叫仙女难道错了?”妘月影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喊道。
妘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回想起自己曾经在俗世中的经历,戴着脚铃,在猎人山上穿梭于刀光剑影之中。每踏出一步,清脆的脚铃声便会响起,但这背后却隐藏着无数人的死亡。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哪里还顾得上所谓的美丽与丑陋呢?
然而,这些过往的故事实在难以向妘月影诉说。毕竟,那样恐怕会将她吓得不轻。于是,妘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太过美丽未必就是好事,有时候反而会让人误以为是魔女哦。毕竟,像我这般容貌姣好之人,若是笑起来,说不定真能取人性命呢。”
话音刚落,妘月影的脸颊瞬间泛起了一层红晕。她早已不再是那个纯真无邪的少女,如今已为人妇,对于女子一笑夺人心魄这种话里的含义自然心知肚明。她轻轻嗔怪道:“哼!男人啊,总是如此口不择言,得不到的东西就只会胡乱吹嘘一通。”
妘姝看着眼前这个任性的姐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之感,但还是耐心地劝解道:“好啦好啦,不要再磨叽了,赶快动身吧!越早离开这个危险之地越好,这样我也能放心一点啊。”
然而,妘月影却不以为然,只见她撅起那小巧可爱的嘴巴嘟囔着:“这么着急走干嘛呢?就算到了目的地,无非也就是跟其他嫔妃们争风吃醋、拌嘴吵架罢了,哪有在这里自由自在来得舒服啊。哦,差点忘了告诉你,最近宫里可一直有人传言说你和宜贵妃是‘对食’关系呢,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呀?”
听到这话,妘姝狠狠地瞪了妘月影一眼,没好气儿地反驳道:“哼!姐姐,你怎么连这种无稽之谈也会信以为真呢?关于此事,早就已经有过定论了好不好!而且还是皇上亲口证实的,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那种不正当的关系!”
“正因为如此,我反倒更坚信你们俩就是一对儿‘对食’夫妻咯!毕竟,越是想要掩盖真相,就越说明其中必有内情嘛。”妘月影满脸都是不服气的神情。
面对这般固执己见的姐姐,妘姝实在是束手无策,只得无可奈何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暗自叹息一声:“哎呀呀,姐姐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分寸呀,说出来多难为情哟……”
妘月影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妘姝,轻声说道:“有什么好害羞的呢?在这座偌大的皇宫之中,对食夫妻简直数不胜数啊!若是早知如此,当初让姐姐与你结为对食夫妻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可惜我还是晚了一步,否则又怎会轮到那宜贵妃得手。”
此时的妘姝恰好正在品尝香茗,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惊得一口热茶直接从口中喷涌而出,溅湿了衣襟。她满脸惊愕地瞪着妘月影,结结巴巴地反驳道:“姐……姐姐,您别胡言乱语了!咱们可是如假包换的亲姐妹啊,您怎能这般胡思乱想呢?”
然而,妘月影却不以为意,继续喋喋不休地嘟囔着:“哼,别提什么亲姐妹了,我们压根儿就没有血缘关系!事已至此,与其将好处拱手相让给外人,倒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让自己家的姐妹受益来得实在些。”说罢,还不忘狠狠地白了妘姝一眼,表示心中的不满与埋怨。
妘姝何等聪慧,自然听得懂妘月影这番话中的弦外之音。她立刻警觉起来,眉头紧蹙。
妘姝也不再追问,她只要知道姐姐在宫里能如鱼得水地适应皇家生活,那么她就心满意足了。她再次催促姐姐离开,“姐姐,谁也不知道那个恶徒会不会即刻开启大阵,难道你想命丧黄泉,让父母她们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吗?”
妘月影幽幽地叹了一声,“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们相处了这么久,即便不是亲姐妹,也近乎亲姐妹了,我只是担心你会害怕,想多陪你聊聊天。”
妘姝噗嗤一声笑了,扬起粉拳佯装要打,“你这张乌鸦嘴,我才不会害怕呢,李健那个垃圾,说不定我刚出手,他就屁滚尿流了。”她嘴上说得轻松,实则内心如紧绷的弓弦一般,不过有妘月影这么一打岔,她还是感到些许轻松。
两人相视一笑,妘月影盈盈一拜,“充媛娘娘,妹妹告退。”
妘姝娇嗔道:“快滚吧,明明是姐姐,还装什么妹妹。”
妘月影如翩翩起舞的花蝴蝶一般向着地道口飞奔而去,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妘姝轻轻摇头,其实妘月影已经选择了属于她自己的生活,就算自己是如假包换的妘姝,以后双方也会渐行渐远,后宫之中,姐妹反目之事屡见不鲜,不过以后双方见面的机会会微乎其微,但自己的身份在那里明摆着,只要她不作死,后宫之中必定会有她的一席之地,想来她也是洞察到这一点,才会在临行前到自己这里稍坐片刻。
此时在上官家,主要成员都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其中就有上官云珠。
“小姐,我们为何要莫名其妙地收拾东西,而且只收拾几件简单的衣服之类的,难道是要出门吗?”丫鬟莺儿满脸疑惑地问道。
上官云珠凝视着窗外,心不在焉,仿佛她的思绪早已飘向了远方。她全然没有留意到贴身丫鬟的询问,心中正被俗世的纷扰所困扰。她暗自思忖着,自己在这凡尘俗世中徘徊许久,却始终未能寻觅到那传说中与自己命运羁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