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夺忘川花(3)(1 / 2)

身后传来笛飞声的声音:“李相夷,闭气!这毒雾乱人心神。”

但李相夷没有回头。

他当然知道,越运功,毒雾扩散越快——此时当先闭气凝神、逼出毒素,再一鼓作气破阵,最后进攻——上来就与有阵法相助的单孤刀硬拼,容易三面受敌,最不明智。

但他李相夷不屑。

“三才位,乾门。”他在半空中,逼音成线给笛飞声,“阵眼在西北石壁第三块砖后。”

笛飞声眉头微皱。

“这是我和他的事——笛盟主别插手。”李相夷眼中一抹厉色闪过:“我现在就要替师父,清理门户。”

“明月沉西海”

剑光亮起的刹那,整个石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空气。

李相夷整个人由上方落下,带着一股明月坠落般的大势——沛然剑气压得地面石板纷纷龟裂,碎屑迸溅,打在两旁石壁上噼啪作响。

而他一袭红衣被真气鼓荡得猎猎翻飞,眼底映着自己剑光,亮得惊人。

单孤刀冷笑一声。

他要的就是这个。

李相夷全力出剑,真气暴涨,同时必然肺腑大开,将周遭毒雾鲸吞而入——一招不胜,真气难以为继,毒便会趁虚而入。

所以他不接招。他只躲。

他的轻功远不如李相夷快,但他站在阵法之上,脚下踩的每块石砖都会自行移位,成了他的帮手。

李相夷看得透千钧归元阵,却没料到他在这之上又叠了一层迷阵——因此剑锋擦着单孤刀的衣角劈空。

但他毕竟是剑神,早在地面开始移动时便预判到这一招会落空,不等招式用老,立即一翻手腕,剑势在空中硬生生折转,横扫出第二剑。

这一变招太快,剑身发出尖锐的嗡鸣,若不是少师而是寻常重剑,此时已经寸寸碎裂。

这次单孤刀不再躲了。

他挥剑迎上——他以逸待劳,蓄势已久,这一剑里灌满了漆木山毕生的内力——两剑相交,金石之声震得石室四壁嗡嗡回响。

单孤刀要的不是与李相夷硬拼,恰恰是内力相撞激起的气血翻涌——毒随血走,翻涌得越烈,毒发得越快。

李相夷也感觉到了。

那股内力顺着剑身撞进他胸口,像一柄重锤砸在五脏六腑上。但他没有退。他在两剑相交的静止中骤然发力,双臂肌肉绷紧,剑身一寸一寸往下压。

单孤刀撤了一步,膝盖撞上地面,沉闷的一声。

石砖碎了。

单孤刀单膝跪地,虎口被震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抬头看李相夷,眼里满是怨毒。

就在这时,李相夷的剑势忽然一滞。

那停顿极短,但单孤刀捕捉到了。

他立即侧头避开剑锋,整个人就势向右侧一滚——李相夷的剑斩在地上,石板应声裂开一道三尺长的豁口,碎石飞溅。

单孤刀脚下一蹬,整个人弹起,一掌拍在李相夷的肩头。

那一掌用了全力,而且位置极准——肩井穴。

李相夷感觉整条右臂瞬间一麻,剑险些脱手。

但他咬紧牙关,拼着内伤,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单孤刀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五指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里。与此同时,他猛地回抽少师,剑柄砸在单孤刀的肋骨上。

骨裂的声音闷在皮肉里,两个人同时听见了。

单孤刀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

李相夷也没好到哪去——单孤刀被他扣住后下意识提膝顶向他后背,他得手的同时,后心也狠狠挨了一击。

他喉头一甜,一股腥热涌上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两人僵持了一瞬。然后同时松手,同时后退。

单孤刀踉跄了一步,先站稳。他抹了一把嘴角,低头看着指腹上的血,像是觉得有趣。

李相夷没站稳。

他脑中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的石室像被人拧了一把,歪歪斜斜地转了小半圈。他只好单膝跪下去,剑尖点地,撑住了自己。膝盖撞上碎石的钝痛反而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抬头。

单孤刀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逆着石壁上残火的光,脸上的表情半明半暗。

“李相夷,你是很厉害。”他笑得很冷,“但你的性子,总是让人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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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李相夷刚交代完阵法弱点,封磬便带着七八个万圣道高手从甬道那头涌了出来。

脚步杂乱,兵刃出鞘的声音在狭窄的甬道里来回碰撞,嘈杂得像一群被惊起的飞鸟。

笛飞声转向他们——拔刀。

刀出鞘的声音只有一声,干净利落。

一刀横扫。

刀气贴着地面卷过去,碎石和灰尘被裹挟其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形气浪。封磬首当其冲,胸口像是被一头奔牛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石壁。

其余人更是不堪一击。刀光过处,兵刃断成两截的声音此起彼伏,断刃叮叮当当地落在石地上,有人惨叫着摔倒,有人捂着胸口往后跌去,人仰马翻,甬道里乱成一团。

笛飞声从这片狼藉中走过。靴底踩过碎石,踩过断刃,踩过不知谁掉落的火把——火星溅起来,又灭下去。他走到石壁前,找到李相夷说的那块砖,一掌拍下去。

石砖碎裂。里面的机括发出一声脆响,齿轮咬合的声音戛然而止。

笛飞声回身,一把拎起蜷缩在角落的药魔。

药魔被他提在半空中,双脚离地乱蹬。笛飞声的五指卡进他的咽喉,指尖陷进皮肉里,能感觉到喉结在掌心里急促地上下滚动。

“解药。”

药魔抖得像筛糠。

他的嘴唇哆嗦着,泛白的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才挤出声音:“这、这是无心槐配长生香……没、没有解药……”

笛飞声收紧手指——但就在这时,他的脑袋忽然一阵剧痛。

那痛来得毫无征兆,像有人同时将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两侧太阳穴刺入,在他的颅腔里搅动。

他的手猛地一松,药魔从他掌中滑落,摔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咳得整个人蜷成一团。

“尊上——”

角丽谯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那声音娇滴滴的,在这满是血腥和灰尘的甬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从阴影中款款走出,红衣似血,笑意盈盈:“你殿内的熏香,是药魔调制,我亲手换的——尊上觉得如何?”

笛飞声按住额头。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能感觉到那里的血管在皮肤下鼓胀、搏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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