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拔剑。
剑光如虹,照亮了整个石室。
他只是横剑一扫——
“铛!”
流星锤砸在剑刃上,却接不住这一剑,被震得倒飞出去。矮头陀的铜钹合击撞上剑光,双钹脱手,虎口震裂。高头陀的铁骨扇堪堪擦过他衣襟,被反震之力推得踉跄后退,脚下连踩三步才勉强站稳。
三人照面即溃,甚至没逼出李相夷第二招。
笛飞声抱着刀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未曾动过——他只是看着李相夷,眼底翻涌着狂热的光。
“好一个李相夷。”
单孤刀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果然解了毒。”
单孤刀的眼睛红了,声音在发抖。
他死死盯着李相夷,脑中飞速转过无数念头——不,不对。李相夷当年若是没有中毒,何以会败给笛飞声,而后失踪十年呢?而且那李莲花分明身中碧茶之毒——
不,不对——如今李相夷是全盛之姿,而李莲花命不久矣……或许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
李相夷一定是把毒过到了李莲花身上,所以才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而他需要忘川花来还李莲花的人情,一定是这样!
单孤刀想通了这一节,忽然笑了,笑声尖锐刺耳。
“我明白了——李相夷,你口口声声善恶道义、问心无愧,生死关头还不是拿旁人来保全自己?”他负手而立,笑容里满是恶意,“可惜啊,李相夷,你救不了李莲花——真正的忘川花,已经被我吃了。”
李相夷瞳孔骤缩。
“阴阳两株,同服可增一甲子功力。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服下了。”他顿了顿,又笑了,“哦对了——师父他老人家的毕生内力,我也笑纳了。”
李相夷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单孤刀顿了顿,又笑了:“你说,师父若是知道自己的内力,最后用来杀他最心爱的小徒弟,九泉之下,不知作何感想?”
“你费尽心机夺走师父的内力,就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卑鄙?”
“夺走?”单孤刀的笑容扭曲了,“相夷,你搞清楚——是师父自己给我的。他听说你有危险,求着我把内力拿走,好去救你。”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他、是、为、了、救、你。”
李相夷的眼眶骤然血红。
“他把自己毕生的内力渡给我,让我去救他最心爱的小徒弟……等内力渡完了,他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这都是他心甘情愿,也是他活该!”
他向前走了一步。
“谁让他从来都不考虑我的安危?你,堂堂天下第一的剑神李相夷,尚且不是金鸳盟的对手,他却想都不想就要求我去救你!”
李相夷的剑已经拔出了一寸。
剑光在剧烈震颤,像他此刻的心跳。
“他为了你可以不惜去死,正好,今日我就用他的内力送你下去跟他团聚!”
李相夷骨节发出一声爆响。
剑光猛地炸开。
石室的地面被剑气劈出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碎石飞溅。
李相夷一步踏出,径直飞掠而上,竟然无视几十丈高的差距,像离弦之箭那样笔直冲单孤刀而去。
他知道单孤刀在激他。他知道此刻最好的选择是压下怒火,冷静应对——但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