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多了，不能再浪费了。”
灵虚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再次探向那条丝绦。
这一次，花穆安没有阻拦。
他的手也伸了过去，和灵虚子一起，一左一右，同时扯住了那条系着的结。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灵虚子低声说，花穆安轻轻笑了一下，调侃道。
“大哥，你这句用在这里，好像不太对。”
“能用就行。”
两人达成默契，不再说话，也不再争吵。
烛火跳了跳，映出墙上交叠的身影。
而在那紧闭的雕花木窗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圆洞。
花逸霄站在窗外，月光将他白色的衣袍染成霜色。
他的目光透过那个小孔，静静地看着室内的一切烛光摇曳，人影成双，低语声隐约可闻。
花逸霄的左手抬起，指尖触到了窗棂。
但右手猛地攥住了左腕，死死地扣着，显然是阻止他推开这扇薄薄的窗。
月光下，花逸霄的脸被清晰地分割成两半。
左脸满是戾气，眉头紧拧，嘴角下撇，眼中翻涌着暴怒与杀意。
右脸却满是慈悲，眉目低垂，唇角微弯，像是悲悯世人的菩萨。
“放手！”
花逸霄的声音不大，却足以穿透薄薄的窗纸，落入室内。
“有人？”
白月本想提醒花穆安和灵虚子，但除了“唔唔”的气音外，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窗外，花逸霄还在左右互搏，但仿佛争不出结果般，他转过身，无声地掠过月下的庭院，消失在院墙之外。
窗纸上只留下那个小小的圆洞，以及从洞口透出的、一室摇曳的烛光。
花逸霄落在自己院中的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分裂，他冲着眼前的空气便大吼起来。
“混蛋！为什么要阻止我！那些臭小子……居然敢碰我的女人！”
花逸霄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可很快他的表情柔和下来，连声音都变得温和平静。
“可是……那是穆安和灵虚啊。”
花逸霄喃喃自语。
“你看到穆安活着的时候，不是也很开心么？”
那只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花逸霄语气里满是不屑，但声音却有些发虚。
“那个臭小子不过就是我的玩物罢了，我怎么可能……因为他活着高兴。”
另一张“脸”又浮现出来，带着笑意温柔开口。
“咱们两个是一体的，你的心思，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花逸霄沉默了片刻，他忽然笑了，可笑容里满是讥讽。
“所以你想说……咱们两个也是双胞胎么？呵，共用一具身体的双胞胎…”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还真是怪物啊。”
夜风吹过，朝槿花的花瓣微微颤动。
花逸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融入了月色之中。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眼，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声音很低。
“要是我们其中一个能够消失的话……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