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笑着将琵琶接过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我们在船上,什么也做不了,挺无聊的。”
“弹什么曲子?”
花笑想了想,她从前一直在山野里修炼,乐曲知道的少。不过,她想起一件事。“我记得你说过,当初去江州时,客船夜里停靠时,你听到有人弹琵琶。就弹那个人弹的曲子。”
“那首琵琶曲是《春江花夜月》。现在是冬季,不应景。”
“要不换一个曲子?掌柜的,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曲子。”
“不用换。”周寒微微一笑,“我将这曲子稍微改一下,改成《冬江寒月夜》就可以了。”
“还能这样?”
周寒没有回答花笑。她坐下来,调了一下弦轴,手指轻拨,弦音袅袅而起,悠扬绵延,空灵纯净,令听到的人们沉醉其中。
“寒江如练暮烟稀,玉魄初升大野垂。皎皎清辉流万壑,泠泠素影渡千矶。千山素裹疑仙阙,一灯微茫若梦扉。冰作骨,雾成衣,何人乘月踏冰归?清光此夜无今古,曾照春潮亦照扉。谁见流光停片刻?唯闻霜雁掠空飞。江天寂寂浑一色,人世悠悠几是非?不知乘月人归后,清光犹照鬓边微。”
弦声婉转一收,静夜空寂,耳边只有江水涌动,和风吹动船上旗帜的声音。
周寒把琵琶递给花笑,花笑才反应过来,“掌柜的,我忘记给你叫好了!”
“好与不好,在你心里,不必要叫出来!”
花笑点点头,转过身时,她大叫了一声:“杜明慎!”
周寒回过了头。
杜明慎正是被琵琶声吸引而来,不觉听得痴了。待到一曲奏罢,花笑和周寒说话,杜明慎才回过神来,转身就走。
杜明慎被花笑叫破,停下脚步,很是尴尬。
“下官听到琵琶声,便被吸引,听了一会儿。冒犯小姐之处,请恕罪。”
周寒站起身道:“杜大人言重了,谈何恕罪。琵琶是怡情之物。我弹琵琶也是为了消解行船之中的闷乏。大人喜欢,正是我的荣幸。”
“哎,杜大人,我家掌柜的琵琶弹得好不好?”花笑抱着琵琶,仰着脖子,大声问杜明慎。
“自然是好的。”
“那你喜欢不喜欢?”
“我——”杜明慎一下子语噎了。
“花笑,把琵琶放回舱里去!”周寒知道花笑在故意调侃杜明慎,出言解围。
花笑经过杜明慎身边时,小声道:“杜大人,我家掌柜的好,是你想象不到的。”
花笑笑嘻嘻地离开了。杜明慎抬起头望向周寒。一路之上,他不敢多看周寒一眼,从未认真打量过此时的周寒。
比起当年在襄州,周寒已经脱去了活泼稚气,换上了成熟稳重。尤其在那一身黑夜下仍旧流动光泽的金边牡丹袍的衬托下,更显雍容华贵,大气端庄。
“一路之上,杜大人都在着意避开我。今晚无事,我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杜大人坐下来聊一聊?”
周寒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杜明慎不能再避了。他来到了周寒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