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微微垂眸看向凌云时,那双深邃如夜的瞳孔里仿佛盛着整片旋转的星空。
星子坠落的轨迹间,却又凝着化不开的孤冷,让人看不清深浅。
“你倒是比传闻中更有趣些。”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凌云,声音里的漫不经心褪去几分,染上了几分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坟墓也好,棋局也罢……于你而言,又有何区别?”
一直严阵以待、护在凌云身侧的墨魇,自此人出现后,便始终死死地盯着眼前这抹灼目的红,目光里翻涌着的满是惊疑与忌惮,似在拼命确认着什么。
直到听到他这霸气又傲慢,充满掌控欲的话语之后,那潜藏在心底的猜测才仿佛被骤然证实般,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脸上血色刹那褪尽,只剩一片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想提醒凌云,却又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硬是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您……您是……”
连说了两个“您”字,那后续的称谓却像被无形的巨石死死压住,怎么也吐不出,只剩下一种本能的恐惧。
凌云见他如此失态,不由微微蹙了蹙眉。
怎么说这墨魇也是炼虚境的大妖,论实力,在妖界也是能排得上号的一方大能。
可此刻,他竟像是见了天敌的幼兽般,连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这模样,太过反常,仿佛眼前这红衣人是什么碰不得、提不得的禁忌,光是念及其名号,都需要耗尽全身力气。
莫非对方是妖界的某位顶尖巨擘?
迎上凌云的视线,墨魇喉结剧烈滚动着,想说点什么来提醒她,让她小心,却又猛地闭了嘴。
他一时还真不知,当着这位的面,该如何言说才能在既不触怒对方的情况下,又能让凌云明白,眼前之人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看着墨魇那副欲言又止、近乎窒息的模样,红衣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睥睨,像在打量笼中困兽般的道:
“不错,本座就是葬九歌!”
三个字落地,仿佛一道惊雷在崖间炸响。
连凝滞的风都似被这名号震慑,骤然四散撕裂,化作一道道罡风卷向四周,所过之处,连虚空仿佛都被那三个字震得微微扭曲。
眼见葬九歌坦然认下身份,墨魇心中再无半分疑虑,但慑于其滔天威势,终究还是并未直言其名。
而是借着自身与凌云缔结的主仆心契,悄然向凌云暗中传讯谨示:
葬九歌,尊号浮屠魔尊,世人惧称其为血浮屠!
指尖起落,清越绝响,葬尽天下不驯,荡尽世间异端;掌风所至,混乱至,纲常碎,大道崩。
自他崛起,便以血为墨,白骨为笺,在这片苍茫大地之上,铸就了他的秩序。
顺者昌,逆者亡!
但就是这样一个以杀立威、搅乱天地的存在,却是灵界近万年来,唯一一个能在两界本源大道相争的“废墟”上起舞的人。
近万年来,多少灵界修士在两界大道的对冲中灵智崩碎,神魂溃散,最终化作了人不人鬼不鬼的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