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挺得笔直,如一株生于断壁的青松,任风刀霜剑,自岿然不动,从容得仿佛眼前的威压不过是山间转瞬即逝的薄雾。
一高一低,两道目光就此在空中骤然相撞。
无形的张力瞬间弥漫开来,连光线都在两人之间变得滞涩,每一寸空气都透着剑拔弩张的紧绷,下一秒便会撕裂天地。
最后,那落在凌云身上的、深邃如渊的眸子里,竟渐渐漾起了涟漪,一丝极淡的兴味自其眼底深处浮起。
对方似是没想到,凌云这般连化神境都未突破的修为,竟能在他这等威压之下,依旧脊梁挺直,神色不乱。
下一瞬,男子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玩味的审视。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越过崖间的风,清晰地落入三人耳中: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
面对这句不合时宜、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迎客之语”,凌云没有半点怯意,反而往前踏出一步。
光影在她侧脸切割出柔韧坚毅的轮廓,明明身处低位,看似居于弱势,此刻却像个审视者般,目光沉静得能映出人心。
她微微仰头,视线撞上那抹刺目的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不卑不亢,却字字清晰:
“‘朋’之一字,贵在真诚。
阁下以这等‘天地为牢’的阵仗相邀,倒是天下头一份,颇让在下……受宠若惊。”
话至此处,凌云话锋又陡然一转,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远处……
那片循规蹈矩盛放的花海,那道轨迹刻板,永远不变的飞瀑,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尖,却带着淬了冰的寒:
“这琴声听着倒是雅致,只不知这花海尽头,是坟墓?还是……阁下特意为在下这般的访客备下的新棋局?”
其话音落地之时,崖间的风骤然停滞,连那道永远奔流不息的瀑布似都随之顿了一顿,水珠悬在半空,凝成刹那的死寂。
无形的张力再次绷紧,像拉满的弓弦,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针锋相对的锐利,稍一碰触便要炸裂。
闻言,崖上的男子却并未动怒。
其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弹,一声清越的脆响刺破凝滞的空气,如碎玉落地。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底那抹兴味翻涌得愈发明显,红衣在风里猎猎作响,竟像是在为这声质问无声鼓掌。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颀长如松,步履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似与天地法则暗合。
一步一步从崖上踏空而来,足下并无祥云托举,却仿佛踩着一道无形的天梯。
每一步的落下都带着沉雷般的威势,压得人胸口发闷。
走到近前,凌云才发觉对方身形远比她想象中要高大,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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