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练？在哪不能历练？咱们手里现成的几处秘境，难道还容不下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恰好陨星秘境下月便要开启了，就让她去那里‘历练历练’好了。
既能满足她寻求破境契机的心思，又能把人稳稳放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这岂不是比派人暗盯更周全？”
“这个法子好！”
蒋申立刻接话，语气陡然冷硬：
“这已是给足了她脸面，要是再不识抬举……”
话未说完，他眼中翻涌的狠厉已如寒冰般刺出。
窗外的日头明明正盛，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厅内的光斑却仿佛被冻住了一般，连带着空气中的燥热都褪去几分，厅内瞬间浸上一层凉意，让周遭的议论声都不禁下意识地滞了滞。
“这样恐不太好吧。”
角落里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据她平日所表现出来的性子，应是吃软不吃硬之辈。
硬来怕是会适得其反，反倒激起她的逆反之心。依我看，不如就放她出去历练历练……”
他斟酌着词句，似在权衡利弊。
“放？怎么放？”
其话还没有说完，立刻便有人反驳，声音里满是急切：
“她所掌握的复苏道，可是对抗诡力的关键，更是我蒋家借机崛起，在灵界登顶的契机！
就这么放出去，万一有个闪失，谁担得起这个责？”
各种声音在议事厅里撞来撞去：有争执的红脸，有低声的算计，有拍案而起的怒喝，也有抚须长叹的无奈……
地上被阳光拉长的影子们像是活了过来般，时而纠缠扭打，时而仓促避让，乱成一团。
倒比说话的人更先将这场议事的焦灼、混乱、自私与算计，暴露得淋漓尽致。
暮色像一块浸了浓墨的绒布，从天际缓缓铺展开来，将蒋府的飞檐翘角晕染得渐次模糊。
凌云正捧着一杯温热的灵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上精致的云纹，茶香袅袅，漫过她平静的眉眼。
对面的蒋家少族长蒋玄——蒋入圣的父亲，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审视，眼底是一派温文儒雅，笑意浅淡得体，只如长辈看晚辈一般。
可那温和里却裹着一层极淡的疏离与权衡，看似亲近，却早已在心里暗暗估算着如何才能不动声色，将人稳稳留下。
凌云指尖微蜷，悄悄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平静。
她太清楚这种目光背后的分量了。
表面上，那目光温润如春水，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和煦，仿佛是对她这个“客卿”的格外礼遇。
可那层极淡的疏离之下，藏着的却是早已将她当作潜在筹码的冰冷计算。
在这以修为论尊卑、以强弱定生死的世界，所谓的“礼遇”，从来都不是真心惜才的馈赠，而是裹着糖衣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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