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后方的地洞陡峭而狭窄,四周的泥土混合着腐烂的草根,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恶臭。
林小满顺着倾斜的斜坡迅速往下滑落。他体内的灵力自发运转,在身体表面覆盖了一层淡淡的青芒,将四周尖锐的碎石与泥沙隔绝在外。随着身形不断深入,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光线彻底消失。
四周的阴气越来越浓烈,几乎凝结成了实质的雾气,不断拍打着林小满周身的灵力护罩。
就在此时,林小满丹田内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体内的黑丹突然急速旋转起来,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吸力。四周原本冰冷刺骨、对普通修仙者而言避之不及的阴气,此刻受到黑丹的牵引,竟然化作无数道纤细的黑色气流,疯狂地顺着林小满的毛孔涌入体内,尽数被黑丹吞噬。
随着阴气的注入,黑丹表面闪烁着诡异的光泽,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林小满脚下一顿,暂缓了下滑的势头。他内视丹田,感受着体内这股突如其来的变化。
“没想到黑丹竟然可以吸收阴气为己用。”
林小满收敛心神,体内的灵力再次下压,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朝着下方的黑暗死寂再度滑落了五十丈。
落地的瞬间,脚下传来了坚硬的触感。
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空间,四壁皆是粗糙的黑色岩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无法化开的灰色雾气。
空间的中央,孤零零地伫立着一座高约三尺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青苔与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一名身穿破烂道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盘膝坐在石台正中。他的肉身已经完全干瘪,皮肤紧紧贴在骨架上,呈一种诡异的灰黑色,两只眼窝深陷,毫无生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胸口处,垂直插着一把通体漆黑、毫无光泽的铁剑。
林小满按住剑柄,脚下一步一步试探着向前,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目光死死盯着石台上的干尸,周身灵力紧绷,保持着防御的姿态。
当林小满走到距离石台仅剩五步时,那具原本毫无生气的干尸突然剧烈扭动起来。
“咔吧,咔吧。”
干尸的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干瘪的头颅以一种不自然的视角向上抬起,原本紧闭的嘴唇裂开,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两只空洞的眼球死死盯住了林小满。
“道友……求求你……杀了我……”
沙哑、撕裂的声音从干尸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
林小满面色一凝,脚下瞬间向后连退三步,双手掐诀,一层厚实的灵力盾挡在身前。
“你是何方妖孽,为何在此!”
石台上的干尸身体再度抽动了几下,胸口那柄铁剑随着他的呼吸上下颤动,带出一丝黑色的血液。
“我叫张谦……是一个散修。”干尸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次说话,身体都在不停地颤抖,“在此隐居修炼……被幽冥之力污染……走火入魔了……”
林小满看着干尸的面容,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和张寿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你是不是儿子叫张寿?”
听到这个名字,张谦干瘪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极度扭曲的笑容,口中发出痛苦的干笑声:“原来……是我那儿子请了道友来的。真是……我的好儿子。那道友快快帮我……了断了吧……”
林小满并未立刻上前,他收回目光,仔细审视着张谦的肉身状态。对方虽然气血枯竭,但体内却有一股极其阴冷的力量在强行维持着他的生机。
“道友并非修炼魔功,为何形似魔道干尸,竟然处于半死不灭之状?”
张谦艰难地叹了一口气,胸腔里发出风箱一般的漏气声:“修仙界陷落……我到此闭关。没想到撞了霉运……此处竟是幽冥界的一处古入口。我发现后……想尽办法想开启幽冥界入口……去寻些机缘。没想到开启之后……却让幽冥之气入体……气血打乱。虚弱时……被一个幽冥界的小孩……用魔刀捅入胸口。他竟下了诅咒……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些小型的疫鬼也从这里飞了上去……恐怕要为祸人间了……”
林小满闻言,往前迈出两步,再度靠近了石台。
张谦瞪着那双干枯、毫无神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小满移动的身影,眼中满是期冀与痛苦。
林小满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这恐怕已无破解之法,但还好你肉身尚存,或许来日有些其他机缘能恢复些许。”
“已无可能……”张谦艰难地摇了摇头,颈椎骨发出嘎嘎的骨响,听得人牙酸,“如今只求速死。既然吾儿请你来……你就行行好帮我拔出此刀……我即可往生……”
林小满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后沉声说道:“如果道友坚持如此,我也只得成全了你。”
张谦缓缓闭上了那双干枯的眼睛,整个人瘫软在石台上,如同等待屠宰的羔羊:“来吧……”
林小满迈步走向前,登上了石台。他伸出右手,一把紧紧握住了那把黑色魔刃的黑曜石手柄。手柄冰凉刺骨,一股暴戾的气息顺着掌心试图往他体内钻,却被他体内的灵力瞬间压制。
林小满手臂发力,猛地向上一拔。
“噗嗤。”
漆黑的魔刃被一寸寸拔出胸膛,带出一大片浓黑如墨的血液。
就在魔刃彻底离开张谦身体的刹那,变故骤生。